绝不能让嫁入镇北王府的事情成真!
沈清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如同处理一桩棘手的案件,需要从纷乱的线索中找到突破口。
硬抗肯定不行,她人微言轻,在侯府毫无根基。逃跑?更不现实,身无分文,出去也是死路一条。那么,只能智取。
她仔细回忆着原身记忆里关于侯府,关于这位嫡母柳氏,甚至关于那位镇北王的所有信息。
“嬷嬷,别哭了。”沈清晚扶起赵嬷嬷,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哭解决不了问题。你告诉我,府里最近可有什么大事?或者,父亲、母亲最近尤其在意什么?忌讳什么?”
赵嬷嬷被她的镇定感染,虽然不解,还是努力回想:“大事……下个月初是老太太的六十寿辰,府里正在加紧筹备……老爷最近好像在为吏部考核的事情烦心……夫人她……最信鬼神,月初刚请了白云观的道长来府里做法事,说是要祛除晦气,保佑家宅安宁……”
鬼神?晦气?沈清晚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嬷嬷,帮我做两件事。”沈清晚压低声音,“第一,想办法把我‘重病垂危,药石无灵’的消息悄悄散出去,越惨越好,但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夫人察觉是咱们故意的。第二,你去打听一下,府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传闻,或者有没有下人生病、出事,尤其是跟我落水这事稍微沾点边的。”
赵嬷嬷虽然疑惑,但对小姐无条件的忠诚让她立刻点头:“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晚安心在破旧的小院里“养病”,暗中却利用有限的材料,结合现代医学知识,调配了一些能让自己看起来气色极差、脉象虚浮的药物。同时,她也在不断适应这具身体,并梳理着原身的记忆,寻找更多可用的信息。
赵嬷嬷办事得力。很快,府中下人之间便开始流传五小姐落水后邪气入体,一直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恐怕是不中用了的消息。同时,也不知从哪儿传出的风声,说五小姐落水的那片荷花池“不干净”,前年有个丫鬟失足淹死在那里,这次怕是找上了五小姐当替身。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柳氏耳中。
第三天一早,柳氏带着王嬷嬷和一众丫鬟,亲自来到了沈清晚的小院。美其名曰探病,实则是来确认沈清晚的状态,确保她能按时被送上镇北王府的花轿。
一进屋子,柳氏就被扑面而来的药味和沉闷气息熏得皱了皱眉。再看床上躺着的沈清晚,更是吓了一跳。
只见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一副气息奄奄、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这哪里还有半点即将出嫁新妇的样子?简直像个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晚姐儿,你这是……”柳氏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敢再上前。
沈清晚“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气若游丝:“母……母亲……您来了……女儿……女儿怕是不能再孝敬您了……”她说着,忽然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喃喃自语,“别拉我……你别拉我……水好冷……那个姐姐……穿着绿衣服的姐姐……她说下面好孤单……”
她这话说得含糊,却精准地戳中了柳氏的心病。柳氏本就迷信,又听了府中关于荷花池淹死过丫鬟的传闻,此刻见沈清晚这般模样,心里顿时信了七八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王嬷嬷壮着胆子喝道:“五小姐休要胡言乱语!什么绿衣服姐姐!”
沈清晚仿佛被吓到,猛地缩回手,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她……她就在那儿……站在嬷嬷你身后……对着我笑……她说……她说很快就有伴了……”
王嬷嬷吓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自然什么也没有,但心里却阵阵发毛。
柳氏的脸色更加阴沉。若沈清晚真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这样送去镇北王府,冲撞了王爷,那可不是结亲,是结仇了!到时候坏了侯爷的大事,她可担待不起。
“好了!”柳氏打断沈清晚的“胡话”,强作镇定,“既然病得这么重,就好好歇着吧。嫁人之事……容后再议。”她一刻也不想在这“晦气”的地方多待,匆匆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她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沈清晚虚弱地闭上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第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然而,她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柳氏只是暂时被唬住,一旦她“病愈”,或者镇北王府那边催促,危机依旧会降临。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掌握更多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