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见夏闻言,忙不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丝毫不在意这个被断定早已死掉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附和道:“你说得也对,与其寄希望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人物,不如靠自己脚踏实地来得实在。”
身份的话题对子自己而言太过敏感,阮见夏心里清楚,这个话题再聊下去,迟早要露出破绽,难免会引起“曼陀罗”的疑心,便赶紧随便找了个话头想岔开话题,语气里带着点夸张的感慨:“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做你们‘渊生’的护法,不是什么好差事啊,你瞧瞧,这一个个的,结局怎么都这么悲惨?”
同样身为六大护法之一,此刻正绞尽脑汁想要避免落得同样下场的“曼陀罗”,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也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讪笑两声:“所以……咱们现在不就是在积极改善这个状况吗?”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忽悠着掉进了个坑,还是无底洞的那种。”阮见夏一脸嫌弃地抽了抽嘴角,沉默几秒,话锋一转又问,“话说回来,你们组织除了你们这几个护法,就没别的还算有能力的人了?”
“哪那么容易找天赋出众的人,也就我们几个在组织栽培下升到了六阶。”“曼陀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组织的人手本就不算多,还有不少被安插在三大基地当卧底,负责打探消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那些核心任务,几乎都是靠我们几个护法完成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渊生”付出大量的资源来培养他们、提升他们的实力,作为交换,他们就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和风险,替组织完成更为危险、核心的任务。
虽然明白是这个道理,但“曼陀罗”还是越说越憋屈,忍不住抱怨:“要不是人手不够,我才不会接下抢夺伊利芙之树的任务,现在倒好,任务没办成不说,还沦落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导致这场任务彻底失败的真正罪魁祸首——阮见夏,听着他的抱怨,心里半点儿愧疚都没有。
不过她还算有点“良心”,拍了拍“曼陀罗”的肩膀,随口安慰道:“想开点,起码因为这件事,我帮你看清了‘主教’的真面目,你也能早做防备,总比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强,对吧?”
有点安慰效果,但不多。
这番话说得“曼陀罗”哑口无言。
说她说得对吧,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可仔细一想,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源头不就是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女人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涌上心头,让“曼陀罗”隐隐又有种想要掐死身旁这个女人的冲动。
在这种又气又无奈的矛盾心情下,“曼陀罗”最终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率先加快了脚步,闷头往前走去,摆明了不想再搭理阮见夏。
话题就这样被不着痕迹地岔了过去。
阮见夏慢悠悠地跟在“曼陀罗”身后,脚步不疾不徐,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着刚才的对话,一个疑惑渐渐在心底浮起——“渊生”并没有派人去寻找“龙之眼”。
是因为“龙之眼”早就被找到了,不需要再派人去寻找?
可是自己分明并没有在那个祭坛的法阵上看到“龙之眼”,难道和其他圣物不同,“龙之眼”这里面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只是“曼陀罗”资格不够,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