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吗?没走错吧?”
这里的风刮的人眼神花乱,三人的头发都被阵阵掀起,在风中凌乱。
赵千涵没有任何反应,余光里只见王凌宇挪到了江旭身旁,抢过了人手里的烟塞进他自己嘴里,极其的自然和随便:“问谁呢,谁知道,但这里估计不会错,只不过看着不像罢了,我刚才在车上都看见兴瀚的那三个人进这边小区了,他们不可能还走错吧?”
江旭这嘴上少了最能解压的东西,神色瞬间变得无语,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都有种懒得搭理你的敷衍感:“你看见了?我怎么没看见呢,我特么瞎了?”
“……”赵千涵一个人站在旁边偷了他们一眼,可对于她来说毫无参与感。
只是王凌宇弹了弹指尖的烟灰,扬起一丝嘲弄的弧度,调侃的笑了。
大概是在一块的时间太长,神态习惯性略感嘲讽:“那确实是你瞎了,兴瀚那个程禹轩比较出名,你不知道?而且听说他这次也有参加活动,我认得他长什么样,上次就见过了。”
“上次就见过?”江旭好奇上了,双手无聊的揣着兜,但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突然开麦了:“什么时候见过的?我估计他人都不认识你吧,人知道姓王的人都这么欠吗?后面那凌宇两个字不是你的真名,把我烟拿来。”
“还气上了你,抽你一口烟这么不乐意,改名字改爽了吧江旭?”王凌宇还偏就不顺着他,夹着烟反倒十分淡定的吸了口:“咱俩兄弟一场,不是一年两年,是将近二十年,从小到大都待在一块,你应该让我们之间有点余地,不然到时候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谁知道呢江旭,第一次打架还记得吗?谁也没干过谁,但你先进医院了,最后还是我去付的医药费。”
“……”话音落下,江旭却是沉下一张脸,眼里的怒意似乎越溢越多,那副冰冷的面孔搞得跟下一秒就要逮着你打一顿似的。
但他却迟迟不敢动手,好像真的在意他兄弟说的那之间的一点‘余地’。
“……”
不过,江旭这幅有些可怕的样子,不禁让赵千涵回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动漫城见到他,身边的人都怕他,哪怕是那个陈琛也显得很畏惧。
可唯独此刻他身边的王凌宇却有不太一样的感觉。那张脸上并没有太多神情外露,只是眯了下眼,不急不躁又抽了口烟。
赵千涵见江旭那张阴沉死冷的脸,胸膛略微起伏不断,看起来在尽力压下心窝那一片突然燃起的火候,强迫他自己冷静。
“是,第一次是谁也没干过谁,按理来说是你赢了”但下一刻他好像忍不住了,抬手指着王凌宇:“但是王凌宇,你最好别给我提这茬,嘴给我闭紧了,那些烂事犯不着你,你不觉得疼是吧?还有,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用得着卷进来吗?你一天闲的?你病治好了?”
王凌宇神情淡定的瞟了他一眼,心态稳定的奇怪又透着一丝可怕,忍不住发笑:“你有本事现在打我一顿啊江旭,那些事跟你待在一块的好几年我都在提,你怎么没把我打死?到底要记到什么时候?活不活了?”
江旭的底线被日夜纠缠的兄弟踩了一脚,无疑是没耐心了:“我再说一遍,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
但他兄弟也没罢休:“你要是还活在过去,你改名字有什么意义啊?还不如就叫以前那破名,省事!”
“……王凌宇,就你特么事多!”
“……”现在的场面,赵千涵已经不太敢看他们了,把头一下子别了回来。
可她心里还是莫名一咯噔,对某件事有了疑问,江旭改过名?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吗?还是说,之前的事能有多糟,能让别人提起来这个事就发火?过的很不如意吗?
……
思考片刻,身后没什么动静了,僵持了一会儿,她才偷着再回头去看,然后就见两人大概对峙了半晌,一方强压怒气,一方相对冷静,却丝毫不输气场,甚至极具成稳与压迫。
虽然江旭气势吓人,但可能气场输给了对方,一时也觉得怪没意思的,转身先走了,就此把这个告了一段落:“我最后说一遍王凌宇,不关你的事,走了,找广场,明天还要办活动呢,晚上都没地方住,等下去酒店开房。”
“……”赵千涵懵了一瞬,也被这一场景吓呆了,愣了神,直到这时手机刚好来消息了,她才拉回思绪。备注是——爸爸。
[爸爸: 闺女啊,办活动的地方远不远啊,在外面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哈。]
[爸爸:爸爸平常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陪你,说起来你那个大学志愿,爸爸挺对不起你的,那么想去的学校,最后还没报上。]
“……”
赵千涵微微愣住,指尖停在屏幕的分毫之处,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神情突然变得不同寻常,眼里溢出了一抹奇异的灰暗。
她想了想,还是耐心的回复安慰:[没事老爸,大学志愿那个事从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选一个离你近一点的地方,有时间就回去看看你,兴瀚虽然在我现在学校的隔壁,但还是太远了,来回也不方便。]
[你好好休息,身体本来就不好,别把自己弄垮了,你闺女在外自己有分寸。]
对面持续输入中,不久后回了个“好”字加上一个微笑表情。
“嗯……”赵千涵思索两秒,打算再发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敲字,江旭就恰好从她身后走过,她一激灵,瞬间把手机按灭了。
而后,猛地把头往后一扭,他也突然扭过头,两人视线意外擦撞。
仅仅一瞬间,两人好像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放肆又明显的火花,像是一根细绳被无意间的擦起的火苗瞬间点燃,但并没有快速起火,因为也都有所克制,以至于那团火又不得不被压下,留给他们关系缓和的机会。
“……”赵千涵盯了他两秒,后知后觉的后退一步:“你有事?”
江旭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一遍,却直接跳过了她这个问题,只问:“药吃了?”
赵千涵顿了顿,虽说她对江旭的看法并没有改变什么,但出于礼貌,还是照常回答:“吃了,谢谢,但我觉得下次不用了。”
江旭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粗沉冰冷:“哦,不用了?”
“嗯,我自己可以买,不过出于你有那一份心,感谢还是要的,但好意的话,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你这种人,看着还挺危险的,我觉得我一个姑娘家,再怎么爽辣,万一咱俩再有个什么矛盾,我理应吃亏的。”
“所以?”他双手别在兜里,捎带霸道与张扬,侧身微斜着一点角度看她,“你想表达什么?活动整整一年呢赵千涵,不打算做朋友,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赵千涵想了想,却扬了一丝笑:“距离对我来说最好还是要保持的,江旭你应该明白,那件事还没过去呢,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考虑,你得忍忍吧?活动是合作关系,日常可不是。”
江旭其实也很无所谓,他向来不喜欢去特意维持什么关系,他跟很多人也都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朋友也是爱断不断的,甚至没有兴趣去搞好什么交集人际,那些无疑让他烦得很。
毕竟都是带利益的,没几个真心实意,还不如爱咋样咋样。
所以他也懒得继续问了,点了点头,抬腿往前走:“行,随便你。”
他擦身而过的时候顺带掀起一阵风,撩的赵千涵的头发在面前散飞。她眯了眯眼,回头的时候就见站在台阶高处的王凌宇两指夹烟,单手插兜,有点吊儿郎当的姿态。
居高临下瞟了她一眼,往嘴里递了口烟,深深吐了口气,同她说笑:“别管他,就这副欠揍样,回头再跟他打一架,畜生一个。”
“……”赵千涵站在下面,如此爽朗的笑道:“本来也不想管他,他这人太傲了,你打的时候最好下点狠手,把我那份也打了,谢谢宇哥,我可能打不过他。”
王凌宇把烟咬在嘴角,掏出打火机对着烟屁股补了下火,不屑一顾的轻轻笑了下:“我尽量,但可能打不过他,这小子打架真不是吃素的,准得逮着我下狠手,万一没打过,你先把你宇哥这笔记上,回头还能打,打到他服软,这臭毛病我帮你给他好好治治。”
就这极其随便的一个笑,赵千涵却感受到了他的疯感十足,好像一个成稳淡定的疯子。
但跟江旭相比,她根本不怕王凌宇,反而觉得这种人比较靠谱,发起疯来肯定是不要命的人物,那种背后有老大哥撑腰的感觉实则安全感爆棚,王凌宇一直很有大哥领头的风范。
而且像是不用轻易展露身手,只站在背后就足够了,江旭看着反而是那种站在毫不起眼的位置,却极有可能是第一个就往前冲,外露底色的死对头哥们,得应的帮手。
赵千涵爽快答应了,叹了口气。
然后视线不经意间扫到王凌宇某只胳膊上的割伤划痕,一条条覆盖在他的皮肉上,红的刺眼,深的可怕,她突然略微一顿。
可对方眼里却毫无波澜。
“那个宇哥”赵千涵思考了两秒,也不知道能不能问,但她观察很久了,也对此有所好奇,“你胳膊上的那些伤,没大碍吗?”
王凌宇浑身上下显得较为松弛慵懒,这次他用力抽了口烟,气息捎带隐忍,半晌后一弹烟灰,只轻描淡写道:“小伤,不用管,我这副样子很久了,我自己都控制不了,你们平常防着我点就是了。”
“好端端的防着干什么?宇哥,你这病很严重吗?”
“人格分裂,说严重是很严重,说不严重我自己都不信”王凌宇镜框背后的眼睛不明意味的眯起,神情复杂,似乎还带了点察觉不出的自嘲,语气听着没有半分认真,像是玩味儿:“反正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到了那个时候,江旭都不一定奈何得了我,所以让你们平常提防着点,别让我当别人面发疯就行。”
“……”
“这个世界很没意思的,无聊透顶,就我这胳膊上的伤已经不算大事了。”
赵千涵愣了下,寻思这不算大事的话,那还有其他什么大事吗?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王凌宇的嘴角就裂开了一寸缝隙,笑的嘲讽还颇有趣味:“反正到时候让江旭给我捆起来就行,其他不用管,让他给我打个镇定剂,我就算好好感谢你们了。”
“……”
“反正,别太把我当正常人,哪天掏了把刀捅死谁都不知道,记着,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