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上瑾可以控制他,随便用怎样的花招来控制他,傅逍不可以。
“不……”哨兵喘息着向后躲去,几乎是哀求,“不要……”
“你会愿意的。”傅逍的额头抵上他的,喃喃道,“你一定会愿意的。”
李异蚺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精神触丝的入侵,并不痛,恰恰相反,是那种有些酥麻的痒意。
“傅逍,傅逍……”他瞳孔剧烈颤抖,终于开始感到恐惧。从来没有觉得傅逍这么像山一样,镇得他动弹不得,“傅逍……”
他这样无助地重复着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哀求逃避,还是祈求庇护。
“李异蚺。”向导低声道,“我穿过你的精神屏障了,没有受到阻碍。”
是不是……
是不是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
“深呼吸,关闭味觉与触觉,视觉下降50%,心跳维持在每分钟60次。”
将拇指摁在对方脖颈的大动脉处,傅逍以一种轻柔而不容拒绝的语气轻声道:“现在,立即执行命令。”
哨兵的眼神空茫了一瞬,随即慢慢地,他开始听话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几乎是立刻,傅逍感受到手下脉搏跳动的速率变得平缓。
成功了。
傅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继续释放信息素,不同的是,那股玫瑰香已经从慑人转变为甜美的安抚。
“我将会进入你的精神图景。放松,不要反抗。”
自然不会有回音。
傅逍为哨兵拨开杂乱的额发,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笑意,喃喃道:“李异蚺,如果你不愿意……”
他停顿片刻,固执地说:“我也不会停手的。”
悄悄地握住对方的手腕,向导闭上眼睛在那柔软的面颊上贴了一下,动作竟似有几分眷恋。
“除非你真的很讨厌我,否则我不会给你那种机会。”
……
刹那空白。
傅逍被猛然卷入了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
天色阴沉凶煞,暴烈的狂风夹杂着雪花,刀子般切割着他的皮肤。整个天地都是混沌的。这一切无不昭示着同一个信息,即主人的精神力失控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受到傅逍的精神力影响,李异蚺的体征暂且保持着平稳,然而他的命令不可能永远有效。当精神力紊乱达到一定程度时,哨兵就会彻底失控。
黑暗哨兵的失控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思及此,傅逍一咬牙,将精神屏障提升到最高级,顶着铺天盖地的肆虐中前进。与此同时,强韧的玫瑰藤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延伸,搜寻着精神体的踪迹。
李异蚺的精神体是森蚺,傅逍记得很清楚,他曾在精神体对抗赛中见过。
只要那条森蚺愿意安静下来,不再折磨它的主人……
“……!”
风声尖啸划过,傅逍猛然抬头,与五米开外的巨蚺对上了眼。
它的体型比在对抗赛上见到的那次大了足足数倍,目测至少有十余人展臂合抱的粗度。在拥挤到多余的雪白中,它斑斓的花纹甚至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一瞬间,向导不寒而栗,以至于几乎生出一种不自量力的错觉。
森蚺凝视着他,没有主动发起攻击。敌不动,傅逍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强行镇定心神,试探性地将精神触丝探过去。无形的丝线很快将森蚺包围起来,然而它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流露出敌意。
“你愿意乖一点吗?”
傅逍试着用精神触丝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它:“你的主人很危险。如果你再生气下去,他可能就会死掉了。”
森蚺还是那样凝视着他,什么话都没有传过来。
深吸一口气,傅逍继续引导:“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或许我能帮你解……”
“它不会说话。”
傅逍悚然一惊,当即回转过身!
距他三米开外,一只黑猫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靠近了他,静静地端坐在雪地之中,正歪头看向他。它的皮毛顺滑油亮,体型堪比成年虎,眼神却安静得像一块琥珀。
这是怎么回事?李异蚺还有其他的精神体?
像是听到了傅逍的心声,没停多久,黑猫的回答就顺着精神触丝传了回来:“准确来说,我才是我的精神体。那条蛇不是,它是被‘制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