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还是萧府?赔率可都开出来了。”
“我压回谢府!”
“难说,难说,谢家公子是正主,可萧将军那性子……”
一旁的男人摇摇头,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萧栩安正欲迈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略带喘息的呼唤:“将军稍等!”
萧栩安闻声驻足。
他转身看去,只见秦管家提着衣摆,一路小跑着追了出来。
“秦管家有何事?”
秦贵跑到近前,稳住气息,对着身后一招手。
几个小厮立刻捧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快步上前。
秦贵指着那些礼盒,脸上堆起笑,说道:“将军可是要回府?按礼制,今日正是回门之日。”
“这些是公子一早便吩咐老奴精心备下的回门之礼,您看……”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着萧栩安的脸色,“您带上?”
“回门?”萧栩安微微一怔。
是了,今日正是三朝回门之期。
只是,他与谢玉棠这事荒唐至极,没情没爱的,更别说还有什么正常夫妻的回门之礼。
但令他心念微动的是,这些礼……竟是谢玉棠那厮吩咐人备下的?
那人……竟有这份心思?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萧栩安眼中闪过一抹狐疑,目光在眼前璀璨礼盒上一扫而过。
只觉这些精美的礼盒外表下,似乎隐藏着如同狡猾狐狸般的心机。
府门外,伸长脖子的看客们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出来了出来了!咦?怎么只有萧将军一人?”
“秦管家追出来递东西……是回门礼?”
“谢家公子呢?怎不见人影?难道不一同回去?”
“看萧将军那脸色,啧,冷得能冻死人,怕不是新婚那晚闹的动静太大,到现在也没消?”
“是了,怕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或者,该不会……真如传言那般,二人只是圣命难违,强扭的瓜?”
窃窃私语声如蚊蚋般在人群中嗡嗡作响,各种揣测迅速发酵。
庄家捏着下注的册子,眼睛死死盯着府门,既紧张又兴奋,心下盘算着赚赔。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当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将军!”
只见钟韬策马疾驰而来,他猛地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人已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顾不得行礼,一个箭步冲到萧栩安身边,面色凝重地附耳急语。
萧栩安原本平静的神情,在钟韬低语几句后骤然一变!
他连忙叫人备马,又吩咐一旁的人:“把这些东西送回萧府,我今晚回府!”
一旁的亲兵接过礼盒,另一人已将萧栩安的坐骑牵到近前。
萧栩安与钟韬几乎同时翻身上马。
“驾!”
一声断喝,两匹马毫不迟疑地调转马头,朝着城门方向绝尘而去!
府门外,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所有人,无论是伸长脖子的看客,还是捏着赌注册子的庄家,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街口,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这……这算什么?”
“回门?人呢?礼倒是送萧府去了,可正主都跑了!”
“看钟副将那架势,必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嚯!咱们这热闹看的……连个选项都没中啊!”
回过神来的众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想过无数种可能——同回谢府、同回萧府、甚至一人走一边,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那急如星火的离去,哪里还有半分新婚回门的温情?只有军情如火!
庄家看着手里一堆押谢府或押萧府的凭据,脸都皱成了苦瓜:“得,白忙活了!”
“这答案压根不在盘口上!退钱!退钱!”
赌局瞬间成了闹剧,在一片唉声叹气和零星的笑骂声中,人群意兴阑珊地散去。
深府里,谢玉棠斜倚着廊柱,瞧了好半天的热闹。
一旁的苍竹道:“公子,派人去谢府送礼的人已回了。”
谢玉棠的目光从那大门处收回。
“嗯。”他淡淡应了苍竹一句,转身往书房走,“母亲可有什么话带回来?”
“回公子,夫人很是欢喜,夸您最懂她的心思。”
苍竹跟在身后半步,低声回禀,“夫人还说……盼您与萧将军能……和睦些,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和睦?谢玉棠眉梢微挑。
他和萧将军相处得挺和睦的啊。
随即又想起钟韬刚才的神情……像是出了大事。
城防?还是北边?
苍竹见状,说道:“钟副将刚才行色匆匆,想必……想必是军营中发生了大事,萧将军他非去小可。”
谢玉棠听完后却是嗤笑一声,落座。
“于他而言,怕是巴不得有这等‘急事’脱身。”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不得不说,此事来得极好,省得彼此尴尬。
“晚些时候,你让知晓去一趟城防营附近探探风声。”
“不必刻意,看看今日是否真有紧急军报入城。”
苍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恭声应道:“是,公子。”
他心中暗自思忖。
公子面上对萧将军百般逗弄不满,可这举动……似乎又并非全然漠不关心?
这心思,当真比那九曲回廊还要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