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过,他方才究竟是抽了什么风,才想着将人掳上了马车?!!
萧栩安不敢再造次了,方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谢玉棠饶有兴味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那点愉悦的笑意更深地渗入眼底。
他非但没“滚开”,反而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单手支颐,侧卧在软榻上。
目光一寸寸扫过萧栩安强撑着泛着红潮的英挺侧脸。
扫过他紧握成拳的手,扫过他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不断的胸膛。
“将军肯放我走了?真不再做点什么?”
他嗓音仍浸着那股慵懒调子,吐出的字句却惹人浮想联翩。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便是谢玉棠这种人。
面对这个斯文败类,萧栩安发觉,只会动武的自己压根不是对手!
“给老子滚!”他从齿缝里迸出字来。
谢玉棠勾了一下嘴角,终于肯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皱褶,这才心情极好地下了马车。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软垫上的声音。
他挑了挑眉,心道:“这只小白兔还真是又菜又爱玩,偏偏性子还一副谦谦君子。”
他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
时间一晃而过。
十一月初八,黄道吉日。
这一日,整个京都喧嚣鼎沸,主道大街上早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两侧的酒楼茶肆、临街的窗棂阁楼,但凡能落脚的地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
本朝私下里的断袖之癖不是没有,但谁敢如此大张旗鼓?
而今日这对璧人,圣旨钦赐,三书六礼俱全,明媒正礼,由礼部亲自主持操办!
这等殊荣,堪比亲王。
萧府与谢府两座府邸今日更是张灯结彩,喜气冲天。
两府上下,从主子到下人,那笑意是真真切切,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半分勉强。
当然,除了两位身着大红喜服的主角之外。
不对,还有一群人。
那就是京中无数曾为萧栩安英姿倾倒、为谢玉棠才情痴迷的闺阁少女们。
今日她们的天,彻底塌了——
姑娘们望着那高头大马上刺目的两道红色身影。
谁曾想,爱慕了那么久,争抢了那么久,幻想了那么久。
到头来,竟输给了一个男人!
虽然另外一个男人同样温润如玉,可……还是很不甘心啊!
这一刻,地上响起了无数颗芳心碎裂的清脆声响。
一处视野极佳的临街雅阁,窗扉半掩。
康宁与安阳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沉沉地锁着长街上那两道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
萧栩安身姿挺拔,纵使身着繁复喜服也难掩沙场淬炼出的凛冽英气。
谢玉棠面容如玉,那份清贵风流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两人并辔而行,红衣猎猎,在礼乐喧天与漫天抛洒的喜钱中,耀眼得刺目。
两位公主紧抿着唇,手中的锦帕早已被攥扯得变了形。
她们身后的一众宫女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触了主子此刻濒临爆发的滔天妒火。
走过漫长的长街,靖安府终于到达。
府内,早已宾客云集,朝中勋贵、文武重臣济济一堂。
“新人到——!”
礼官清越悠长的唱喏声响起。
刹那间,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门入口。
光影交错处,两位身着喜服的新人并肩踏入府门。
一个如烈日灼灼,一个似朗月清华,两道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这前所未有的一对璧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二位站在一起,还别说,真是……该死的绝配!
“吉时已至——新人行拜礼——!”
喜堂中央,萧栩安与谢玉棠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萧栩安站着不动。
谢玉棠斜睨他一眼,突然抬脚踹向他膝窝。
萧栩安猝不及防单漆跪地。
他反手就要动手,却被谢玉棠一把按住手腕。
“将军,”他附耳低语,热气喷在对方耳廓,“满朝文武都看着呢。”
萧栩安瞳孔聚缩。
他竟没躲开这一抓。
“二拜圣恩——!”
“夫……夫对拜——!”
礼部尚书的声音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随即恢复如常。
念他这一辈子,倒也不墨守成规了一回。
——挺……新鲜的。
萧栩安、谢玉棠二人硬着头皮完成了所有仪式。
礼部尚书长长舒了一口气,最后,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唱道:
“礼——成——!”
“送入——”
“且慢!”
一声突兀的沉喝,劈开了喜堂内刚刚重新沸腾的喜悦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