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没心思听几个大男人在这儿拉拉扯扯,兀自来到投壶摊前,二话不说缴完费,已经开始第一轮投壶。
舒默看见她从衣服夹层中拿出一张十元钞票,作为游戏费,“我们没钱怎么玩儿?”他早里外翻过自己全身,发现别说钱,连一个石头子儿都没有,简直是两袖清风穷困潦倒。
“拿着,”简啸寒从腰间扯下一个黑色塑料袋,扔到他手里,“谁说没钱,我们有的是钱。”
舒默解开袋子朝里瞥一眼,发现是刚才赌桌上的代币,竟然被他全带走了,还用一个酷似垃圾袋的磕碜东西装着,就算小偷估计也看不上。
“这东西别人认吗?”舒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真正交易的货币。
“当然,”简啸寒说,“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兑换的。”说罢从袖间掏出一张纸,正面是大屏上的海报,背面是和安检牌子上一样的一二三条游客须知,不过最下面还多了一行小字——长安坊市货币规则:
坊市采用现金交易,如若没带现金可在安检处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兑换代币,兑换汇率为一比一,即一元兑换面值一文的代币。
“所以说刚才赌桌上押的都是真钱?”这么说代币和真钱也没什么两样,舒默刚只以为是游戏币,所以很草率地便做了决定。
“不然你以为,过家家呢。”
“……”他还真当是,不然肯定要再纠结上那么一阵。
*
马球场内,一场激烈的角逐赛正在进行,红蓝双方势均力敌,比分相持不下。
蓝队中一个穿翡绿长袍的中年大叔似乎经验丰富,马术了得,缰绳在他手里如游鱼般自如的上窜下跳,马首跟着上下跃动,很快接收指令,马鞭一挥,伴随着“嘘嘘驾驾”的吆喝声,黑色长身奋蹄飞驰,如闪电般向前蹿去,直冲球门。
大叔瞅准时机,当机立断挥动球杆,“当啷”——球应声入框。
“蓝队胜!”裁判吹哨,对比球场上其它消遣娱乐的选手,这位大叔似乎对比赛输赢看得格外的重。
“有没有可能他和我们一样是为了奖励来的?”舒默不禁猜测。来参加音乐会的观众很多,难道只有他们五个是从车上下来的吗?
“看着不像,”简啸寒视线追随大叔,只见他迟迟不从马鞍上下来,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之前广播响起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没有发现可疑人士,大概都是普通的NPC,当然也不排除有类似我这样过站经验丰富乘客,已经对广播脱敏了。”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法找全车上的乘客?”
“确实有些困难,”音乐节的场地不同于停车场,NPC太多,就是简啸寒这样的老手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多NPC,“不过我们五个人也够了,干嘛非得管其它人。”
话虽冷漠,但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好像也别无选择。
“但或许有个法子可行——”
可还没等他道出下文便觉身体一阵僵硬,寒冰在脚下快速蔓延,一瞬间,整个草坪被冰封住,世界陷入静止。
身体虽然被冻住,但舒默的意识竟然还在,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呼出一串诡异的指令——
“凝神聚力,抽离神识,挣脱本体。”
所有杂念摒除,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反复回荡,就在五脏六腑被完全冻住的一刻,舒默忽地感到身轻体快,整个人又重新恢复到行动自如的自由身。
他握了握拳头,感到新奇又不可思议,抬头看见周围静止的冰雕,一座座仍保持着冰冻前一秒的姿势。回头,看见一尊正低头咬着嘴唇深思的雕塑,他伸手,碰了碰自己。
竟然不觉得冰。
正当他用神识感知世界的同时,眼角莫名其妙热起来,似有液体淌过。
总不能是自己哭了吧。于是他下意识去摸湿润的眼角,拿开一看竟发现指尖红了,是血,是他的血,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流血?
“呵,我看人的眼光果然不错。”
舒默循声回头,看见Alpha手里正拿着一把刀,操刀的手忽然不安分地松开,刀腾空而起,转过两圈半后抵达下颌,就要碰到鼻尖——
“小心!”舒默捏了把汗。
然而刀在距离鼻尖不到一指宽的位置被Alpha稳稳接住,好像一切都在精心算计之中。Alpha握住刀柄,将刀刃向下压,刀锋近唇,染着血的银芒擦过唇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