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舒默顺利通过安检,按照App上显示的车次和车厢号找到对应的候车点。
所乘坐的G7157次列车终点站为C市,但他所在的W市只是个中转站点,所以排队等候的人并不多……或者说很少。距列车到站仅剩下不到五分钟,而他分到的7号车厢候车点竟只有他一个!
回头一看,空空如也。
列车摩擦空气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传来,减速,直到停下,红白列车车身上的标识牌正滚动着橙色的荧光——“G7157 7车”
门开,只背一个包的舒默简直可以大摇大摆走进去,可刚上车却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您好,请配合核验身份。”
舒默将手腕抬起,穿蓝制服的工作人员便用扫描仪器在上面靠了一下。仪器上立即弹出身份信息,照片,工作人员比对完毕后问他:“叫什么?”
“舒默。”他老老实实回答。
“可以了,找位置吧。”工作人员不苟言笑地例行公事,大概是一天下来一直在重复这套动作,语气有些乏,瞥见舒默茫然的表情时却还是抬手指了一下,“14座,往前走,第二排空着的那个就是。”
舒默愣了一愣才说:“哦,谢谢。”
倒不是茫然座位在哪儿,而是疑惑这一站竟然一个下车的人都没有。难道是W市已经开始没落了?
“哦,对了大哥,我刚安检已经验过身份了,为什么上车还要验一遍,我记得以前好像不用吧。”
乘务大哥又回复到波澜不惊的语气,“你也说了是之前,新规查的严,要二次核验。”
舒默摸了下新换的手环。
手环每个人出生起便拥有,录入个人身份信息,对于Alpha和Omega还兼有抑制信息素的功效,可根据档位调节抑制强度。
手环终生佩戴,由可变材质制成,能根据手腕粗细自动调节大小,并且实时更新照片和身份信息,除过二次分化、严重毁坏等特殊情况需到医院重新定制外,每个人一生大都只会佩戴这一个手环。
而新手环对舒默来说哪里哪里都不怎么舒服,像是戴着异物。医生说,这是Omega专属手环在抑制他体内的信息素。
舒默偷偷地,将手环档位调低了两个度。
一路走到座位坐下,舒默发现7号车厢几乎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坐在位子上,什么也不干,整个车厢出奇地沉默。经过时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儿。
将背包放在行李架上,低头怔住——邻座的这位好像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黑色棒球帽压住半张脸,薄唇微微张着,胸口隐隐起伏,坐下后甚至能听见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显然睡得十分安逸。
舒默一颗心瞬间踏实下来。
忽然,肩上一沉,一颗脑袋靠了上来。
他好像能闻到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苏打水一样寡淡,隐约透着柠檬的清香。
像柠檬味空气清新剂。
分化两个多月他其实都没怎么闻到过信息素的味道,连自己的也没有。而昨天闻到的那股馊了的恶臭舒默怀疑是梁启辉信息素的味道。虽然他现在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闻到,毕竟之前他只能在梁启辉身上闻到浓重的香水味。
肩膀下意识一哆嗦,邻座的人醒了,缓缓将头从舒默肩上移开。
“你是……Omega?”舒默问。
从前二十多年在他Beta的世界里压根没有什么信息素的概念,Alpha或者Omega是什么味道总停留在周围人抽象的描述中,难以想象。而今说到Alpha的味道总会不由自主联想起梁启辉,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被烟熏过还泡了水的臭袜子的味道。
馊得没边儿。
本来没有歧视,但强烈味觉和触觉双重刺激留下的阴影还是让他对Alpha产生排斥——Alpha都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没什么好味儿。
如此小清新的味道八成是个Omega。
“Omega”侧过头,拿开盖在脸上的黑色棒球帽,露出一张和小清新完全不沾边的阴郁的脸。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凑近些,对他说:“你能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舒默愣愣地又仔细抽了抽鼻子,确定自己没有闻错,因为他靠过来的时候柠檬味更浓了。
他笃定地点点头。
“Omega”嘴里轻轻哼了声,意味不明。
半晌他将冷峻的脸侧回去,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也是?”
舒默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他在寻找同类,说实话自己到现在也没习惯自己Omega的身份,于是又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把后颈尚未发育完善的腺体。
很干瘪,倒是没什么存在感,医生要摸很久才能锁定到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的疙瘩,舒默却一抓就抓到了,准确无误。
他又一次笃定地点了点头。
同类“Omega”嘴角似乎颤了颤,不过很快拉回平直的一条线,绷着脸,又一次转头凑了过来。
这一次更近了,舒默甚至能感受到同类信息素混杂的合拍磁场。尽管他并不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但医生说过,二次分化的腺体外观上极有可能长不太大,但功能是齐全的,并且恭喜他已经开始分泌信息素了。
舒默刚想问他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就听见小清新“Omega”张口,语调忽然变得饶有兴致起来,“那巧了,我是Alpha。”
“……”
一时间不知道该危险的是谁,舒默却不由自主绷直后背,警惕地盯着面前没有表情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