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仲谦的视线在他的全身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刚想摇头，却在对方歪头的动作中停住。

他神色一顿，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你怎么打耳洞了？”

萩原研二抿了抿嘴，把头凑过去:“不好看么？”

“当然好看，”贺仲谦用指尖拨弄了一下他的耳朵，引起对方的一阵颤栗，他声音里带着怜惜，轻声说道，“我就是有些惊讶。”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贺仲谦耳朵上的小孔，萩原研二凑上去轻吻了一下，说道:“他们说与爱人打同款耳洞意味着下辈子还能见面。”

“研二原来还会信这个么？”贺仲谦抿嘴笑着。

“当然，”他当然会信，萩原研二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里，揽着他的腰撒娇，“我希望我们无论生死轮回，都能携手共度。”

生命没有尽头的贺仲谦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回答。

良久，他嘴里泄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你知道……”

贺仲谦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他自己的特殊情况了，但没想到对方还是执着于此。

“那又怎样？”萩原研二打断他，“我知道。”

“我说的不是你，而是我。”

他把头埋进颈窝，闷声说道：“我想你不要忘记来找我。”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次重逢，”他的声音微微颤动，“你不许认不出我。”

贺仲谦哑然，他道：“你不是不相信轮回吗？”

“我现在相信了，”萩原研二说，“我现在相信了。”

对于长生种来说，百年转眼即逝。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也不过是他记忆里最短的时间单位。

所以他其实有些害怕了，害怕对方以后会忘记他，会因为他容色衰老而离开他。

贺仲谦捧起他的脸轻抚，温声问道：“是看了什么才感到害怕的吗？”

萩原研二缓缓点头。

“害怕啊……”贺仲谦感叹了一句，随后又轻声问道，“那会选择离开我吗？”

“你会离开我吗？”萩原研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反问道，“你会因为我容色衰老而离开我吗？”

贺仲谦不语，只是用那双浅淡的瞳孔注视着他。

萩原研二莫名的恐慌起来，他紧紧蹙起眉，一向上扬的嘴角也被抿平，他握住对方的肩膀：“不行！你不能离开我！”

“这也是我的答案。”贺仲谦的声音近似于叹息。

“我也害怕研二会因为我的特殊而离开我呢，”他微笑道，“我们是一样的。”

“那你保证不会忘记我，不会离开我！”

贺仲谦似是突然被点醒，他笑起来，问道：“我可以发誓。”

“我们这种人的誓言会被天地记录，”他说，“一旦违反，上天入地，生不如死。”

说完，他抬手掐诀，指诀还没掐好，就被萩原研二按了下来。

“不用了，”他说，“我相信你。”

贺仲谦把手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性的说：“不用担心。”

萩原研二把他抽出的手又按了回去，就这样靠在他的肩上：“好狡猾哦，小仲谦。”

“哪里狡猾？”贺仲谦笑起来。

“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

即使是离开他，忘记他，他也舍不得让对方因此受到伤害。

这样听起来他大概是无可救药了，萩原研二想。

贺仲谦轻叹一声，说道：“抱歉，我这才发现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高。”

“是我太想和你再进一步。”萩原研二摇摇头。

“好吧，”贺仲谦说，“那既然我们都有这个意愿……”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枚戒指，挣脱对方的手，在萩原研二意外的眼神中缓缓说道：“那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

贺仲谦低着头将戒指缓缓推进指根。

萩原研二迫不及待地将手掌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灯光照进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我的设计，”贺仲谦也晃了晃手指，“这次是真的跟我手上的是一对。”

他细数着这个戒指：“上面的花纹是我加的保护阵法，可以抗一次致命伤害，同时上面也有我的灵力和家族认证。”

“家族认证？”

“就是说在我们那边你是拥有身份的人，”贺仲谦解释道，“权级与我相同。”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堵在了喉咙，憋红了眼眶。

“还有呢。”贺仲谦用温凉的指尖轻触了一下对方的眼尾。

“我在答应你的告白时是不是就向你说过不会离开你的话了？”

在他恍然大悟的神色中，贺仲谦轻轻点头：

“在那时我就已经发过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