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杀手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这样的誓约,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你喜欢他?”杀手笃定地说道。
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都喜欢这种有血性的汉子。
“他欠我银子。”宋霏林撇嘴道。
银子没到账,怎么能让人去见阎王。至少要把她的人工费和药材费拿回来,再让阎王收人。
忙活一场,可不能什么都没捞到。
她扒开那个男人的衣服,将止血药撒在他的伤口上。男人痛得呻吟出声。
“这药五百两,冯焕的走镖费五百两,埋尸费、封口费、清扫费加起来一千两。现在你欠我一万两千两,回头记得销账。”
宋霏林语速很快,屋外传来牛车靠近的声音。
“这是迷药,会让你昏睡一炷香的时间。你的玉佩我会给冯焕,他会把你送去郡守府。李代桃僵拖不了多久,多保重,长平少将军。”
迷药起效很快,男子的眼皮耷拉到了一处,宋霏林的面庞在他的视线中渐变模糊,他不舍地拽着她的手,柔声问道:“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惜……然……”
听到最后两个字,杀手有瞬间的怔愣。五年前,她果真没有死。
“面具给他。”
宋霏林见杀手迟迟没有拿下面具,便伸手去取。面具落地时,宋霏林屏住了呼吸。微光之下,这人面若桃花,眼角含情,眉间一点美人痣,举手投足尽显风骚。若非身上充斥着肃杀之气,怕是祈平城里春夜楼的头牌,都要被他比下去。
宋霏林强行收回自己的视线,美丽的花都有毒,人也一样。
屋里进人之前,宋霏林带着杀手从宋祈彦翻窗的地方跳了出去。两人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向前。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在一个小木屋前歇了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到天色微亮,她抱着一篮浆果,跟着下山的药农一同回了花梨村。
这次她刚到村口就直奔胡阳家。胡阳听到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家里又进贼了,拿起棍子就冲了出来。
“哪来的盗贼,青天白日都敢进屋偷东西。还有没有王法了?”胡阳虚弱地吼道。
宋霏林看他步履虚浮,笑道:“看来我那天南星效果挺好,你还能下床走两步。”
胡阳盯着眼前的女娃看了又看,她樱唇杏眼,笑起来如三月春风,能带走一切烦忧。这么标志的姑娘,在村里可不常见。
“我大哥呢?”宋霏林明知故问道。
“霏……林……”胡阳不可置信地囔道。
“你这还没过四十呢?怎么眼神就不好了。梅曦可是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还给我带了山鸡吃呢。”宋霏林嘟嘴抱怨道。
“山鸡算什么,我们去祈平城,我带你去叶府吃席面。宁贵妃胞弟家又添了新丁,我拿到请帖了。”
一提到他傍上的这个权贵,他面上的阴霾一扫而光。那位贵人可是答应他,让他做皇商。
“那我可得跟你去见见世面。听说叶府的厨子,都是宫里出来的。那手艺可是比悦满楼的师傅还好。”
宋霏林面上笑成了一朵花,眼里冷得似冬日寒潭。叶浩兴这席面,连祈丰郡的第一粮商方家都难拿到请帖,更何况胡阳这个小药商。
无事献殷勤,必定有陷阱。
“胡大哥,你这儿有客人啊。”
伴着轻快的声音,一个穿着农妇装的妇人提着一篮野果进了院子。这妇人步履如风,脚步声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宋霏林不由得往胡阳的身后躲了躲,然后害羞地探出个脑袋,问道:“阳叔,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霏林啊,这是清茹,凌岳家那口子。当年凌岳结亲,你还托人送了贺礼呢。”
胡阳笑着将宋霏林从身后拉了出来,她这遇见生人就装乖的毛病,五年了,依旧没改。
“这就是霏林妹妹啊。生得好生标志。凌岳可是一直叨叨你。昨个儿听说你来村里了,他可高兴了,囔着要请你到家里做客。谁知你直接去流民所了。他今早在流民所没见着你人,可吓坏了。”
这个唤作清茹的女子,说话条分理析可不像是没有读过书的乡村农女。
宋霏林藏起眼中的疑虑,笑着答道:“冯焕骗我说山里有昙花,我就和辉岳去山里了。可是我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昙花,倒是采了一堆酸果。下次见冯焕,我定要和他打一架。”
辉岳?
枫岳眼里有了玩味的笑意,杀手有新名字,那可意味着新生。
“你不是五年前就不收辉字少爷了吗?”胡阳疑惑道。言语间尽显遗憾。早知道她还收辉字少爷,他就把他外甥送她那儿当童养夫了。
宋府的童养夫不是赘去了高门,就是拜入了名门,都前途无量。
宋霏林这才记起当年她拒绝胡阳的话,胡诌道:“昨个儿在祈音山上收的。我顺手救了他,他非要以身相许。我盛情难却。”
胡阳将枫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宋霏林怕他继续纠缠,遂问道:“昨晚谁死了?”
“不认识。老李头说他是杀手。他现在整天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谁知道人是不是他杀的。屋里一地的血,凌岳清理了许久才清理干净。我和老李头说了,下次他再晕在流民所里,凌岳会直接把他扔到乱葬岗上。”胡阳嫌弃道。
“我怎么记得你五年前就是这么说的?”宋霏林好奇地眨着眼睛。
胡阳这人毛病很多,但一诺千金,诚信守约。
胡阳看了眼清茹,轻叹一声,“清茹心善,在路上遇到凌岳,见老李头还有气儿,就把人给弄醒了。”
宋霏林挑眉轻笑,“清茹嫂嫂,果真是人美心善。凌岳哥娶了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清茹见她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戒心顿时降了一半,故作担心道:“霏林啊,幸亏你昨晚在山里。凌岳担心你出事了,可着急了。”
宋霏林盯着胡阳看了半晌,胡阳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她可没有在胡阳的眼里看到半分的焦急,可见凌岳压根没有告诉胡阳她有可能出事了。凌岳在胡阳面前可是个藏不住话的主儿,这个女人在说谎。
“阳叔,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祈平城见见世面?我们现在就走吧。他这个喻平军的少将军还等着去天福客栈见许姚呢。”宋霏林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