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当年混迹于墨语堂时的化名。许久没有用了,怕是除了梅曦这群和她一同修路的人,没人会识得。
“宋惜然?”
宋霏林皱眉。她姓宋这事儿,墨语堂可没几个人知道。
“既然知道,要不行个方便。这人帮我挡了飞镖,我可得还他一份人情。想取他的命,你下次赶早。”
宋霏林大步流星地走到受伤男人面前,男人看来的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姑娘,虚弱地笑道:“赶快下山去,别管闲事,会祸害全家的。”
宋霏林看到他腰上的羊脂玉腰牌,笑道:“在祈丰郡地界对喻平军见死不救,可是会遭天谴的。”
“我劝你们赶紧撤,那位向导大哥能知道我叫宋惜然,必然也知道宋惜然最擅长的是暗器。”
宋霏林话音未落,在她头顶上的杀手应声倒地。受伤的男人并没有看到她的手上有任何动作,而且那柳叶镖是从她身后过来的。
“快走吧。她真的不好惹。”躲在草丛里的黑衣人已经有了惧意。
宋霏林看他那膀大腰圆的模样,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名字,遂叫道:“老李头,你该不会又去赌,然后被赌坊的人抓来当向导了吧。”
祈平城最大的赌坊是宁贵妃的胞弟开的。这样一想,这批人就是宁贵妃的人。喻平军这六年把祈霞关守得牢牢的,太子的位置也因为这牢不可破的祈霞关坐得稳稳的。宁贵妃再得宠,晋安王也被这位没有母族庇护的太子殿下压得死死的。
宋霏林觉得自己这是撞破了一桩大阴谋,遂给后面的两人暗示道:“五年前,你就因为欠赌债□□我,弄得家破人亡。怎么还不长点儿记性。”
说话间,在树上和林间埋伏的六人皆应声而落。受伤的男人没来得及看清宋霏林的出手方式,就听到了飞镖入木的声音。如她所说,宋惜然擅长暗器。
但就他观察,她身后那个少年,比她更擅长暗器。
“老李头走吧,不想死就找个借口搪塞一下。把我供出去,你一定比我先死。”宋霏林威胁道。
“姑奶奶,供谁都不能把你供出去。”
老李头害怕地跑远了。在这个地方遇见这个小祖宗,他真是倒了三年的霉运。若是让赌坊的人知道宋惜然没有死,死的可就是他了。
“委屈你同我们走一遭了。”
宋霏林摆摆手,猎人和宋祈彦便走过来,将这浑身是血的男人抬到了马车里。
车里花香四溢,受伤的男人看向宋霏林的眼里充满了歉意,“敢问小姐芳名?”
“做好事儿不留名。你可别想着以身相许。”宋霏林笑道。
看太阳逐渐西沉,宋霏林立刻打消了在山里找三七的念头。三七是常用止血药,胡阳那儿肯定有。只是这离下山进村还有大半个时辰,这个失血过多的男人不一定能撑住。
她看了眼她带出来的三七盆栽,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救人一命可获万两白银。这位能戴得起羊脂玉,家里肯定付得起万两诊金。
“等会儿到村子里你可得给我写个借据。我这药可贵了。”
受伤的男人一听便知宋霏林是个小财迷,虚弱地笑道:“我身上这玉你拿去,这应该足够付你的诊金了。”
“喻平军的令牌你给我,我怕被朝廷追杀。”
宋霏林从三七的盆栽里取出了新鲜的三七,她熟练的把药捣碎,用匕首划开了男子的衣袍。男子拽住她的手笑道:“你这样,我怕是必须得以身相许了。”
“你再如此,我会直接让你去见阎王。”宋霏林将匕首的刀刃刺进他的肉里,男人痛得惨叫出声。
“你这小姑娘,倒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笑道,眼里尽是赞赏之意。
宋霏林将清水倒在了他的伤口处,那个男人此时倒是一声都没有叫唤。
“都说喻平军都是有骨气的汉子,今日一见,倒也名副其实。我这三七没白花在你身上。”
宋霏林扯出一件新衣,将衣服划成布条覆在草药上,将伤口暂时包扎了。
眼见马车快要进村了,宋霏林看着脸色苍白的男人问道:“在哪儿可以联系到你的人?”
胡阳站在村口,但宋霏林让马车直接驶到了村尾的流民所。这里是专门给村外的猎户搭的草屋。这里一用器具都很齐全。
“祈平城,天福客栈,许姚。”
听到许姚的名号,宋霏林面露难色。这许姚和方霖序不对付,连带着和她不对付。死对头说的话他能信,那太阳可不得打西边出来。
“明早我还是带你一起走吧。送佛送到西。等你见到许姚,记得让他给我万两白银。这点儿小钱,许老板还是出得起的。”
受伤男人被抬进屋后,便晕了过去。胡阳想去村尾瞧瞧,宋霏林没许。他就是一个药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不抗打。万一有杀手为此报复他,这不白白害了一条性命。
不知为何,宋霏林总觉着这个夜晚会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