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坐在一旁,眸中微光闪动,不过须臾,还是卸下了干巾,就着祂的手咬下一小口糕。
夷渊在旁侧看着。
待她一口咬下,指尖顶着些许枣糕碎,勾起耐人寻味的笑。
薇洛起初只含未嚼。
品出那糖油味更淡、更清甜,便放下心来嚼嚼咽了下去。
不过,奇怪的是,鼻尖那股奇异的香气未散,随着包装拆开愈发浓郁,是肉香。
直觉有误与否已成未知,不过,该夸就夸。
“味道不错。”薇洛看向祂,正欲问问这枣糕新加了什么料,就对上了祂的笑脸。
“娘子满意就好。”祂笑笑,又多掰了几份,用油纸包着拖过来,“再来几块?”
顿时,这奇异味道愈加浓郁,闻多了,头还稍稍有些昏沉。
“不用了,晚上还有……”薇洛起身后退,却一瞬间有些眩晕。
她捂住额头,终于意识到不对,屏住气息。
香味的源头不是绳子,是包装纸,祂定是在里头涂了什么。
不过既已有些发作,不如将计就计。
只见她摇摇晃晃地抬手,对上祂的视线,朝祂指指点点:“你、你……”
话音未落,她已阖上眼,朝祂倒下。
犹如飞花,翩翩落入祂怀。
夷渊收敛了笑,顺着她手,指指自己:“我?娘子,你怎么了?”
怀中拥着美人,祂看看枣糕,又看看薇洛。
美人如画,似霜似月。
祂眨了下眼,抹去她嘴角碎屑后,抬起指尖闻了下。
香味淡淡,如同月下闻海。
“的确是宴月海啊。”祂皱了皱眉,探她鼻息,摸她额头,“怎么会晕过去呢?”
祂这话是何意?宴月海又是什么东西?
装晕的薇洛将祂的话统统听进了耳朵里,拳头紧握。
四周静悄悄的,唯身侧这人体温温热,胸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祂紧拧着眉,但拥住她的力道却克制地半分不多,半分不少。
带她卧在床上后,夷渊缓缓抽手,为她掖好被子以免她着凉。
薇洛听着声息,眼珠在眼皮下微动,但没有睁开眼。
就冲这家伙竟敢在油纸包上下药,她已打定主意:今日非得吓吓此神、教训祂不可。
夷渊却以为她这是有些不适,伸手,贴上她额头。
没有任何温度和触觉反馈。
“忘了,我这手已经……”祂恍然收手,缓缓附身,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嘴里还说着歉语,“我只是太害怕了,洛洛。”
“我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对,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希望你醒来不要怪我。”
寒凉透过额头渗入身躯,薇洛心底慕地一疼,如同被小刺扎了一下,陷进肉里。
正要睁眼,“叩叩”,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阿爷、阿柴的声音传了进来。
“府主,团圆饭准备的差不多了,需要我现在去喊您的夫婿一起吗?”
“饭!饭!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阿柴真厉害,这也会了。”阿爷的音色听着又激动又欣慰。
夷渊握紧床单,不欲作声。
阿爷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回,“府主?”
祂连忙看了眼薇洛。
见她呼吸均匀平缓,面色红润,这才起身。
房门在阿爷面前缓缓打开,他瞪大了眼:“你怎么在,小姐……”
话未尽,夷渊在唇前竖了竖手指,看看两只披着人皮的怨鬼,示意他们安静下去。
“小姐乏了,等入夜,在聚吧。”祂轻语。
阿爷并未只听信祂一家之言,从祂肩膀处瞥见薇洛睡得安详,这才点点头,拉着捂紧嘴巴的阿柴下去。
待他们到了拐角,“呜呜,小姐”的声音才从他嘴里泄露出来。
夷渊阴着脸,盯了他们离去的空旷处半响,才松了手上的力道,放过门框。
回身,一小小的又气息危险的身影挡在祂跟前。
“娘子,你醒了?”祂迅速调整表情,声音惊喜,下一秒又带上了埋怨,“怎么学我,站人身后了?”
“和你一样,从枕边人处学的,”薇洛哼笑一声,没有错过祂先前的表情,回完祂这话,又回到了被祂绕开的问题上,“说说,宴月海是什么东西?”
夷渊头皮发麻,微笑,但不敢多语。
完了,娘子生气了,好可怕。
“不说?”薇洛气笑了,直接动手,扯过祂衣袖,取出里头的东西。
“让我猜猜,这宴月海是种改造人体的药,”她晃晃手里红艳艳的东西,“而这个就是你躲过这味道的秘诀:在衣袖里藏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