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她在这样的灯火下很美丽,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般想着,夷渊握着薇洛的手忍不住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维持在一个适宜的力道。
“洛洛,”夷渊直直望向她的双眼,不一会就听见自己忍不住问出了声,“你喜欢我的画吗?”
她杏眸轻眨,自知这是两难之问。
回答是与不是,都显得太不真诚。
而祂的心跳,也在问出口的瞬间,跟着她的表情忐忑。
不确定。
祂不确定她现在的一举一动,是否是演戏。
她当真不会抛下祂吗?
如果她抛下祂,祂又该怎么处理呢……
想着想着,晦暗再次在祂乌黑的眸底涌动。
可这时,薇洛勾了勾唇。
她没有直接回答祂的问题,反而将灯往后一放,放回后背靠着的石桌上。
随后,薇洛的另一只手也贴上了祂的面颊。
一左一右,祂两只面颊被她两只手温着,但要捂暖它们常常不是件容易的事,往往要自己的手也变得差不多冰冷才行。
但薇洛已不在意这点。
“吻我。”她命令道。
这时,夷渊的呼吸明显乱了拍,急促起来。
她怎么能这样呢?
如此光明正大地向祂提出需求,直击祂的薄弱,好像心底的晦暗在那双杏眸里已无处可藏。
这是祂最受不住的一点。
明摆着在对祂说:比起画,我更喜欢画这些的你。
但直接的语气,令祂不由想听从。
房间里,回荡着水滴击打石壁之声,而他们身后,灯火辉辉,照出墙上两个靠近的影子。
夷渊浑身躁动不安,热意冲脸。
祂有些不好意思,又非常想听从这指令。
更高大的那个逐渐向小些的影子靠近,几欲重叠,却动作迟缓。
薇洛抿了抿唇,扯住祂的长襟,一字一句对祂说:“我们可已是夫妻了。”
唇珠随着话音张张合合,被水光衬得粉红。
祂的记忆也跟着回滚到了与她有夫妻之实的那天。
旋即,夷渊眸色愈发黑沉,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薇洛轻轻合眼。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凉意随着长指沾上面颊。
祂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随后,水凉的触感一路向下。
落在额上。
落在眼皮。
落在鼻尖。
可到最后,祂却停住了,退开一步。
薇洛睁开眼,直追祂移开的乌眸,拉住祂垂下的手,“你这是……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似乎被她戳中心事,夷渊垂眸眨眼,遮掩住被水光充斥的乌眸,却遮掩不住那惹了红的眼眶:“不是这样的,洛洛去哪我去哪,只是我还有……”
考虑了下此事的危险性,祂将话头咽了回去,“只是不是现在。”
知晓祂又在踌躇什么,瞒她什么事,薇洛皮笑肉不笑,不愿再握住祂手,却被夷渊握住。
薇洛望了追来的手一眼,神色稍霁,“好吧,我会等你。”
但之后,她又补了几句,“不过,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而且,办完事后,你要把前后原委都告诉我。”
听了她的话,夷渊抬头嗯了声,笑容灿烂,样子很是乖巧。
但实际上,这句我等你。
正是祂刻意想听的。
至于她真的会等祂吗,一如祂等她那样?且就拭目以待。
只愿他们的心一样真切。
看祂笑容灿烂,薇洛忍不住大着胆子捏了捏祂的脸,又望了这些画作几眼,“好吧。之后我还想常来这看看呢。”
松开手,她掌心又得到一个冰凉却亲近的蹭蹭。
薇洛在心中暗叹口气,去拿被夷渊放在屋外的木盒。
原谅祂这次吧,估计祂也不敢不听她话。
这头,薇洛打算自己先拿着盒子回去交差。
那头夷渊看她彻底离开这炸出的小房间,这才让出身后遮掩的墙上洞口。
透过小洞,祂望了眼里头一眼,轻舒一口气,搬来碎掉的石块,垒起来堵住洞口。
接下来,祂还有一场账要算。
只能说,真是要让被撺掇着改造自身的天师失望了。
祂转身离去。
洞口里,红衣小女孩在里头锤击玻璃,可巨大的玻璃容器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只静静翻滚着,执行魂魄分离的指令。
她,或者说它,做梦也没想到,此神早早算到了她与天师的联手计划,居然还和那位做了交易,拿到了此种神器。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它脑中划过种种猜测,最终定格到了那天。
祂忽然一改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眸藏疯狂与沉重怨气的那天。
而此时此刻,它眸中也充满了同样的恨意与狠决。
另一边,异世的镇河府里。
薇洛正欲将手放在印记上,就听到夷渊在后头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