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祂环着她腰,她搭着祂手。
一时间,两人互望,周围似有风月鼓动,一如心绪。
又过了几刻,尘灰散去,一黑影趴在地上,身上落满泥沙:“!!!怎么会……”
薇洛迅速回过神,抽回手。
夷渊扬起的嘴角跟着落下,收回手,退开一步,面无表情地对老天师道:“怎么会认出你?怎么会制住你?我又怎么出现在这的?”
此举倒显得薇洛自己过度反应起来。
她红着脸补上祂退的那步,勾上祂的手,与之同仇敌忾,暂时放下辨真委托事宜。
夷渊大手暗自包裹住那只温热小手,愈问,那几近无色的唇便愈沾上血色。
最后祂缓缓勾起那殷红如血的唇,嗤笑道:“是想问这些吗?”
“呵,不用了。”老天师低头撇了眼自己影子里蠕动的怨鬼,还有扒住自己脚踝的漆黑手臂,已然明白了一切。
但他不怒不悲,反倒又勾起了唇,道:“此局我可没输,你们两个迟早都会下……”
去陪我孙女一起。
后半句话尚未出口,他便不能再言语。
“吾面前还敢说胡话。”
只是。
夷渊动作间想捂她眼,却被薇洛轻摁住了,“无事。”
得看,看着这害死百姓的是怎么走的。
将它以盒带上,示公众,呈官府,明法德!
看出她铿锵有力的眼,祂霎时浑身被热意充斥,爱意激荡到两颊漫粉。
“嗯、我来收拾收拾。”
这时,薇洛却望了望斜后方,挑眉回道:“好啊。”
待敌人首级收进盒里,薇洛眉间的紧皱才微松。
此行之后,她们对镇民、对亡者也算有了交代,不过她还有疑问未消。
夷渊攀边上的木梯上去,掀开门板正检查。
薇洛就端上木盒,过去。
听见动静,祂手动了动,似乎刚抹掉面上的什么,回头同她扬起恰好灿烂的笑,“洛洛,我们现在回去吗?”
薇洛亦跟着平和笑笑:“不急。”
她把盒子一递。
“我们还有账没算。”
薇洛问了圈,期间搭着衣服,手一点一点。
摆出副祂不说,她便不理的样子。
夷渊当即屈服于此等硬威之下,将所知“完完整整供出”。
“也就是说,你知道天师府还会卷土重来。那些怨鬼入梦一来是为报复,二来是为分散注意?”
薇洛作单手沉思状,努力压制簇起的眉头。
虽说是为她好,可怎么越听她心中越燃起一团无名火。
她看看眼眶微红的夷渊。
不由得缓慢勾出无温度的笑,“哦,还委屈了。”
看来是刚刚攀着梯子,确认环境安全时偷偷抹的泪。
听她这么说,夷渊目光微落,时不时红着眼望她又收回去。
瞧瞧,现在又用这种又哀又怨的眼神望她了。
多么惹人心碎啊!
薇洛笑眯眯伸手,借此机会疯狂摸过祂柔顺的乌发。
说实话她早想这么做了!
可随后,她道:“我刚刚可看见那符一炸,炸出了些奇妙的东西。”
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了夷渊身上什么东西的开关。
祂收起那可怜兮兮的哀怨眼神,站了起来,伸手。
一时间,薇洛只觉下颚被脖颈扣上摩挲。
祂扯动唇角,语气不自觉带了幽恨:“那娘子,不准备好好观赏一下吗?”
话音间,语气愈来愈重,面门愈来愈近。
像是在测试她会不会就此退缩似的。
可先前祂与人争斗时、捏碎怨鬼时的样子薇洛都见过,并不为此举后退半步,反倒从背后取出好几封信。
信封全写着,致爱妻薇洛。
在看到它们的那一刹那,夷渊忽觉心里头有块大石头,沉重落地。
不是释然了,是在地上狠命砸了好几下,有种完蛋和被发现的紧张。
偏偏这时,薇洛晃了晃信道:“我没听过学堂,你帮我念念。”
夷渊无法拒绝这理由,带着恍然与黯然伸手。
怪祂。
这一世,起初没有护好她。
哪怕是受限,也是因为无能。
薇洛这时却又笑笑,将信收回衣兜:“算了,你有这心就好。”
夷渊张了张嘴,不由轻握住她小臂。
“可你不识字怎么办?”
“我可没说我不识字。”
薇洛说着,趁机又摸了把那顺长的乌发,看祂不在意,甚至大着胆子玩了起来,“你知道‘我不识字’,还叫我写?”
“我知道错了。”夷渊移目。
话音落下,祂那一小撮头发也被她编成了小麻花。
祂瞧了眼、又瞧了眼,对她暖心笑笑:“谢谢,我很喜欢。”
薇洛霎时被这笑容击中,红着脸离远祂几步,“喜、喜欢就好,我、我还没仔细看过这炸出来的地方呢,我去看看。”
带着这串慌乱之语,她脚步错乱地走进那隐秘房间。
身后,夷渊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消失,只暗暗勾唇,看着她走进那间“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