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无法拒绝,心驰神往的名词。
顾知微的手微微抽动,孩子的掌心好热。
她莫名看到了乔念的唇。
淡色的粉,润嘟嘟地翘起来,弧度和形状都和乔安不一样,靓丽又柔软的一轮月亮,顾知微站在家乡联排的老屋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轮永恒不变的新月。
微微弯曲,微微翘起。
“不要偷用我的唇釉。”顾知微板起脸。
乔念嘟得更厉害,“答应我嘛答应我嘛,我们一起买个房子!”
她不知道母亲和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四年前她从国外回来,姐姐在家里消失了。
她问母亲,被告知姐姐成为家里的禁忌词。
她问姐姐,被姐姐告知要管好自己的事。
这两个人在保密性上出奇的一致、出奇的默契。
探寻不到秘密,她索性放弃,乔念在母亲画的辟魔圈里享受着和母亲独处的特权。
她嘟起的嘴唇在顾知微眼前晃来晃去的。
耐不住折磨,顾知微点了点头,轻声:“嗯。”
或许斩断和过去的旧连接,生活才会有新的开始。
乔念一蹦三尺高,微微弯下身子,亲在母亲柔软的脸颊上,“啵——”的一声响。
“都是口水,好恶心。”
黏腻,焦灼。
顾知微捂住脸,好像听见了过年时鞭炮炸烂的声音。
她脸颊上一个蜜色的唇印。
擦在手指上,是自己的味道,但又决然不同的。
新鲜,饱满,充沛的,青春的生命力。
心跳乱了一瞬。
和现在如出一辙——
“乔总请这边走。”
展会现场,天和科技展出了最新的类人形机器人。
那些拟真的机器人在展台上走猫步。
乔安戴着一副斯斯文文的细边眼镜,拿起麦克风,身着简约冷淡色系的窄身裙,不急不慢地说着话,看起来谦逊且具备捕猎的耐性。
又或许是侵略性。
“顾策,终于找到您了。
咱们展台的活动也快开始了,流程那边run好了,您在最后上台发言,发言稿还是之前和您RE过,主题讨论废弃金属和电子元件制成的动态江豚雕塑融合了科技和艺术美学,共同指向科技、生态与长江保护的主题。”
“啊,嗯,好。”
顾知微回过神,跟着Prism合作的工作人员往园区内走。
……那外人眼瞅着长大一截,像变了个人。
那些沉着的风姿和小的截然不同,小的继承了乔晚舟极少展露的乖张灵动,生长地茂盛勃发,因此气质看起来和晚舟半点不一样。
大的这个则是一脉相承,复刻了乔晚舟的阴郁、沉静,甚至有过之无不及地生长出隐藏在斯文温和下的偏执和潮湿。
和顾知微想象中小树长大后的样子完全不同。
树长歪了,树长歪了。
树长歪了怎么办?
“恭喜活动圆满成功!顾策,您刚刚的发言太精彩了,机械江豚的设计师在明珠豪生的二十五楼等您,二十五楼是宴会厅,公司那边有个简短的庆功宴,劳您务必屈尊赏光。”
顾知微出了些汗,一个足够炎热的夏天,站在下午的烈阳下嘚吧嘚接近半小时,赤裸地暴晒,好歹没有脱妆。
她想事情的时候并不耽误工作,或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感谢,烦请引路。”
“很近,稍后我们这边派专车来接您。”
经停红绿灯时,冷气开的很足,顾知微坐在商务车的二排,隐私侧帘遮的严严实实,她反而有些畏冷,不是自家公派的车辆,总不好指挥司机调节老板位的设置。
顾知微就便摇下些车窗,MPV二排是侧开窗,露出些微的边缝,阳光直照,炎热的风灼烧发尾,撩动眼波。
她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
那女人开着一辆银色的帕拉梅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骨节匀称修长,顾知微瞥见窄身裙,和那外人是同一色系。
精致、体面、有钱的女性。
怎么可能是她家那个死变态的老大。
顾知微坐高望低,在对方看过来之前,紧急关上了车窗。
冷气十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接待方:“顾策,是不舒服吗?”
顾知微:“没什么,有点冷。”
对方默默从中控把温度调整到28度,顾知微把车窗趔开个小缝,再想看清楚一些时,那车绝尘而去,留下阵阵尾气。
小气吧啦的,就算不是老大,也和老大一样讨厌。
“顾策,还冷吗?”
接待方不耐热,吹了阵,都出汗了。
顾知微撩撩眼皮:“热得很。”
?
脑海里乱糟糟地,顾知微关上窗,闭着眼睛假寐。
路途不算长的车程,她做了一个遥远的旧梦。
肿,胀。
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