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燃烧的心跳。
“好啊。”
无脚鸟,不要飞,停在我身边。
萧闻栀伸手猛拽了下,顾知微踉踉跄跄撞进她怀里。
很烫啊,和夏天一样的体温。
“闻栀,你出很多汗诶……”
顾知微伸手抱住萧闻栀。
她被这个人安稳的体温托举了,也可能是演唱会鼓噪的音响太吵闹了,一时间她甚至听不清自己的心跳。
“哈哈,是啊。”
萧闻栀低着头,在她耳边温柔说。
小巨蛋里,歌手终于登台。
歌词里唱:
「有些人经过我身旁,住在我脑中,在我心里钻洞」
「有些人变成相片,堆在角落,灰尘像雪一般冰冻」
……
「我想到遥远遥远的以后,会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个寂寞的星球,曾这样的活过」
……
「活着不多不少,幸福刚好够用」
「活着其实很好,再吃一颗苹果」
……
那天是个很蓝的晴天,是个很晚结束的晴天,是个姗姗来迟的晴天,是个……
是个如果时间能够倒流,萧闻栀希望它会消失的、晴天。
-
演唱会结束后,萧闻栀顺其自然提起了之前看电影的约定。
“这电影还挺热门的,DVD等了好久才租到,择日不如撞日,好久没来我家了,不如今天一起看电影吧?”
“好啊。”
顾知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实在是今天的气氛太好,她舍不得拒绝。
或许是她也在用这种声光电下畅快分泌的多巴胺抵御心口虫洞一样不断蚕食的想念。
就是今天,很想真的实现和闻栀那场“不醉不归”的约定。
今天不写日记。
拜托拜托……
……让她暂时忘掉乔晚舟吧。
她们一路听着mp3,重复哼着刚刚演唱会上孙燕姿和五月天的成名曲,在萧闻栀家门口的烧烤摊上买了些孜然和辣椒撒的很重的烧烤,扛着一箱走路时玻璃瓶互相碰撞、叮咣作响的行吟阁啤酒回家。
路上出了很多汗,回到家里萧闻栀打开空调,坐在沙发跟前儿的地毯上邀请顾知微灌了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甜甜的波子汽水。
“我先去洗澡。”萧闻栀眼神摇晃。
那些橙色的液体就黏在女高中生吞咽时反复张合的嘴唇上。
水润的,湿漉漉的。
萧闻栀不能再放纵自己盯着顾知微的眼神,她觉得自己只要再在客厅停留一秒,对方就能看出来,自己想吻她,想舔她,想深入地做她唇上一颗圆滚滚的水珠,入.侵她柔软的口|腔,和粉色的舌’尖’搅’缠。
人类洗澡的时候会想什么?
那些水流暧昧地抚遍全身,变成实质的幻想。
萧闻栀无法描述她那些难以启齿的想象,也无法控制因为那些想象无数次绷’紧又放松的渴’望。
【吃掉她,吃掉她】
脑海里这样的声音响个不停。
好像无法再忍受止步于此了呢。
萧闻栀握紧了手掌,那些乳白色的泡沫握不住,像细沙一样流掉了。
她站在一个旁观泡沫的位置,就永远没可能留住随时会远飞的魔女。
她想自己有够坏的。
大半夜约喜欢的女孩到家里,看一部描写同性恋的电影。
没错,《面子》是导演五年磨一剑,描述两个女孩之间禁忌关系的恋爱轻喜剧。
萧闻栀承认,她就是在期待,顾知微能通过这部电影,意识到,陪伴她身边的自己,会邀请她看同性相恋电影的自己——也是一个会渴望她的拥抱,她的身体,渴望她的爱的、女性。
我们提到好友的时候总是轻易模糊了对方的性别。
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把好友这个身份特征排在了性缘的前面。
如果我可以被看见的话……
如果乔晚舟可以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行?
青春期的暗恋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是兵荒马乱,而是面目全非。
是把萧闻栀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时刻被嫉妒腐蚀心脏的人。
因为她不止一次,在之前补课装睡的时候,在偷偷看着顾知微的时候,发现顾知微有时候嘴唇颤颤巍巍似乎是在默念题目,手上在草稿纸上却根本没有写下演算的过程。
上面写的都是incident、间隔几个incident后,又是零零星星几个触目惊心的“乔”字。
——乔晚舟。
顾知微根本没有发现萧闻栀早早读懂了同在青春期的女孩的心事。
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眼神,会有什么样的眼神,萧闻栀太知道了。
只是顾知微自己从来就读不懂萧闻栀而已。
如果摘掉好友这个“帽子”需要什么来助力,那今天就是最好的契机。
浪漫的音乐,潮湿的空气,缠绵的电影。
或许还有被冷冻后会连神经一起都麻痹掉的酒精。
萧闻栀裹着浴巾出去,夹着嗓子让顾知微去洗,自己则备好了那两身成对的蝴蝶睡裙。
她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心里暗暗默念:
乔老师,乔晚舟,不好意思。
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