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薄的眼皮耷拉着,卷翘的睫毛轻颤,一双凌厉的眼睛藏在阴影处。她微微张着嘴,露出左边的一颗犬齿。
舌尖研磨犬齿。许潇启唇:“大哥,我会为你报仇。还有,你为何一定觉得隐瞒一定是好事?”
若非她留心,那么前世的这时候,许淮又该怎么样呢?
是死是活?二姐又该怎么办?
明明是为了她而来,却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心安理得地离开,让她旁若无事地仇恨他们。
那么,这样的他们,和许家人有什么区别呢?
直到许潇走出房间,她也没有听到许淮的话。
陈南还在教布兰科不要乱引用诗歌。许潇走过去:“南南,你在这儿玩还是……”
话还没说完,陈南抢先道:“我跟你走!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到追风他们了!”
布兰科捧着一本五六岁孩子识字用的书:“你们要走了?”
许潇看向陈南。后者抱歉一笑,开始忽悠:“师兄,你也知道的,我们这里不算太和平。我和阿潇姐出去是要打架的,你跟着去不好。”
许潇跟着附和,她面无表情:“是。”
陈南继续说:“你不是不喜欢陈北吗?我们这次是去见陈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好了。我们很快就办完,办好事就回来。”
布兰科已经放下手中的书,并提起了一旁的医药箱,他认真地点头:“我可以帮你们治疗。”
陈南愣了一下,然后晃了晃手:“不用!方回在陈北那里,还是这里更需要你!”
许潇已经走到了门口,她靠在墙边,眸色深沉地盯着紧闭的窗子。
布兰科到底是太单纯,他只能遗憾地放下药箱:“你说得对,这里也需要我。不过,你们一定要早些回来,我等着你们!”
许潇推开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声。
另一道嘎吱声响起。许淮探出头,声音沉重:“阿潇,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找了个贵人,做了他的副官。这是那位对我的考验。”
考验?
拿人的性命当考验?
陈南一下就怒了:“大哥你放心,这种人就该教训!什么人啊,竟然敢这样!”
许潇一笑:“你回去躺着吧,我不会出事。”
直到走出院子,陈南还在念念有词:“阿潇姐,你说那人到底是谁啊?竟然这么狂,可恶,早知道就该告诉爸!”
许潇无奈:“告诉干爹做什么?还不如告诉陈北。”
陈父已经退居幕后,论权利,还是陈北管用。
陈南嘴巴一撇,急忙摇头:“陈北不行,他找个人至今没找到。”
许潇认真了些:“他那个副官怎么回事?”
她知道陈北在找那个丢了的副官,但不知道,这么几天过去了,陈北竟然没找到人。
之前她还以为陈北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没找到。
陈南更有劲了:“说起这件事就很奇怪!陈北的·人没找到就算了,我让我的人帮着去找,结果也没找到。阿潇姐,你说,季家真的有这样的能耐吗?”
许潇想到前世嚣张跋扈的季父季母:“应该吧。”
陈南一急:“真这么厉害?那个副官还能救得回来不?”
无论怎么担忧,事还是得做。陈南跟在许潇身后,在破旧的小巷里绕来绕去。
她忍不住问:“这是去哪啊?”
许潇:“追风约了许淮的上面人。”
“就指使大哥的那个啊?”陈南睁大了眼睛。
“对。”
两人停在门前,陈南很自觉地上前敲门。
里面很安静,只是过了几分钟才传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谁在外面?”
陈南迟疑地转头,看向许潇:“阿潇姐,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许潇沉默,她走过去,暴躁地敲了三下。
门被推开。开门的人蒙着面,露出一双干净却又充满警惕的眼睛。见到她们,男人睁大了双眼:“你们怎么来了?”
陈南后知后觉,她试探:“你是……徐迟?”
许潇侧身走过去。
院子里的人泾渭分明,左边的人和开门的一副打扮,穿着常服,却掩不住身上的浩然正气。
他们中间还坐着一个男人。没有蒙面,他低着头,悠闲地看着脚边。
男人五官优越,冷白皮,神情寡淡地垂眸,门外的动静并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他安静看着脚边,脚边蹲着一个男孩,捏着跟树枝,男人一说话,他就跟着写下来。
右边站着数十人,同样整齐地站在两列,中间同样留着张椅子。
两张椅子被四列人守着。
许潇无声嗤笑,她走过去,径直走向男人。
掏出枪,直接对准男人的眉心:“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