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确实很久不曾见过许潇，哪怕是见面，他们也很少说话。

后来许淮和许染推心置腹般谈论起这件事，看着时常露出胆怯神情的妹妹，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彼此忽视了什么。

不是觉得许潇若有若无，也不是他们不想搭理许潇。

而是变了。

他们变了，或许他们没变。他们在努力脱离许家对他们的托举。

清楚地知道许潇身上背负的秘密，他们就不可能背靠许家再与许潇亲近。

他们只想做哥哥和姐姐，而不是许家的哥哥和姐姐。

那天半夜，两人就坐在院子里，望着中间的暗了下来的房间，他们对着彼此苦笑。妹妹，已经不是当初的妹妹了。

上次在许家，许淮少有的失神，看着神情冷漠的少女，他觉得自己在心疼。

他以为感觉错了，可走出去，许染也说了同样的感受。

他们想要回头，又怕一切是错觉。到最后，他和许染也没有再走进去。

许染来得很及时，两个表情冷淡的人一齐看向她。话题就这么起来了。

“来得这么慢。”许淮面无表情。

许潇掐了烟，站起身：“二姐。”

不对。两人心中同时飘过这句话，可他们什么都没说。许染笑着点头：“辛苦阿潇了，不过爷爷他们呢？”

许淮跟着环顾四周，夜风呼啸着，呼啦作响，空旷的院子就他们三个人。

许染脸上的笑意变得凝重，逐渐沉下去，她一脸认真：“阿潇，你先回去休息，爷爷他们很快就来。”

许淮起身朝外面走去，许染则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许潇身上，一面抓住许潇冰冷的手，皱着眉：“怎么这么凉……你回去，这里有姐姐和哥哥……”

更何况，无论是谁守着，那也不该让没有任何干系的许潇守。

她没将这句话说出来，关于许潇的身世，她和许淮一致认为没有说出去的必要。

阿潇一直是他们的妹妹，这点跟血缘关系无关。

许淮停住，回头看着她们，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阿潇，我送你回知青点。”

许潇站起身，将身上的外套取下，坚定地摇了摇头：“这几夜我必须守。”

“大哥，你去喊他们就是。”她这话破有股破罐子烂摔的摆烂。

要是有心，又何必三请四邀。更何况，他们是什么身份，他们自己都很清楚。

许淮转身往回走，他另外搬了张椅子坐下，又两人坐下。

他说：“阿潇，我听说你分出去了，你是怎么想的？”

这时候他倒有了三分为人兄长的威严。

许染白了他一眼：“分出去就分出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和许淮几年前也分了出去。

许潇：“……”

许家兄妹吵起来，其实跟陈家兄妹挺像的。

见二人说完话，许潇这才开口：“我回京市了，以后不一定回来。”

许染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还有些怅然：“不回来也好。”

许淮只是点头。

三兄妹聊了一夜的话，主要是许染问，许潇回答，许淮则是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起身换香烛。

他们也没有聊什么，更多的是说未来的打算，听到许潇说起要等高考恢复，哥姐都放下心来。

天还没亮，帮忙做饭的来了。这种情况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让开位置，尽可能不要挡到他们。

许潇借机起身，挣开许染一直握着她的手：“大哥二姐，知青点那边我还需要回去一趟。”

许染善解人意地松了手。许淮不满地皱眉：“我听说那群人对你不好。”

“哥你说什么呢！”许染咬牙瞪着许淮。

许淮同样瞪回去：“我哪里说错话了？”

许染：“……”看着走远的身影，她这才低声说：“阿潇想走了。”

应该是不习惯他们。

许染有一丝失落，很快看向同胞兄长的眼神满是鄙夷：“都怪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不会说话你就不要说！”

“……”许淮已经习惯了许染对自己的挖苦，他起身：“我去接爷爷，你去找姑奶奶他们。”

他清楚自家爷爷的性子，无非是觉得自己平日里照顾了二老，这时候就该另外三个姊妹兄弟操劳。

许染点点头，她也有这个打算，好歹是曾爷爷曾奶奶。

陈南推开门，被吓了一跳，她哥被人压在地上摩擦。好消息是他们只是切磋，坏消息是两人打真的。

看着陈北再一次被许潇压在地上，陈南后退一步，撤回劝架的双手，蹲到徐习旁边。

徐习是第一个发现的人。自从知道可以回去后，不少知青就去签了回城的信。

昨天那些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五个京市来的还没走。

除去在场的三人，还有季鸿和赵灵。因为赵灵情况特殊，季鸿特意向队上写了申请，昨天就带着赵灵搬去了别处。

这不排除因为许潇的那些话，令他感到害怕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