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大家族有四个,陈家、季家、方家以及已经隐于人后的许家。
季鸿父母对于他非常严厉,如今他闹出这种事,那可不好交代呢。
许潇恶劣地想象了下季鸿回京的日子,她很满意这两人作死的行为:“这件事,你最好处理干净。”
顿了顿,她的声音如同死神低语,循循善诱,她只想让季鸿尽情地感受恐惧:“下乡的知青闹出如此丑闻,若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你猜会如何处理?我记得,季家之前也有这样的事,那人怎么处理的呢?好像是被逐出家族了呢……”
恶毒吗?许潇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是不怨恨他们,可她也不会放过这种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季鸿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竟比天边的闪电还要白上三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潇,许久才低声问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许潇朝外面走去,伸出手接住从房檐下掉落的雨水,她垂眸清洗方才不小心季鸿的左手:“你这是惊讶还是害怕?”
季家的事很少人知道,就连季鸿也只知道零星半点。对于许潇的话,他确实诚惶诚恐,甚至是畏惧,恐惧。
京市鱼龙混杂,他谨慎了多年,生怕自己惹到麻烦。
可他好像又惹到麻烦了。
季鸿不确定许潇从何听来的,或许是陈南,或许是她蒙的。可他不敢赌,不敢赌一个可能性。
他说:“我和赵灵只是一个意外,我只是……昏了头。”
瞧瞧,果然是有情人。哪怕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放弃赵灵。
许潇不在意这个意外到底怎么回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随手在身上擦干水,转身看向季鸿,一双黑色眸子安静地盯着他,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
安静,疏离。
是季鸿曾希望的模样,他不喜欢许潇,可他却不得不容忍她的靠近。
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
好在,现在一切都变了。
“赵灵的孩子不能留。”
心狠吗?许潇认为自己确实心狠,这件事拦了她的路,比起心狠,她只是更在意自己。
她不会再留在这里。她早该离开了。
她想要离开,那么无论谁都不能阻止她。
等徐习和陈南回来时,只看见季鸿站在院子中站着,沉默着站在雨幕中,天上的雨还在尽情倾泻。
“我靠!有病啊!”陈南被吓了一跳。
徐习撑伞的手跟着一抖,他离得近,那刺穿耳膜的声音过于尖利。
好在陈南很快止住声音,对于季鸿的异常,她只是过耳不闻,甚至刻意绕开了。
“陈南,你不是在这里认识许潇的?对吗?”季鸿抬起头,眼中爬满了红色血丝。
这次陈南没被吓到,满脸笑意地回看季鸿,她点点头:“她是我的姐姐,只是你没机会见到罢了。”
季鸿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不认识很正常。便是见过,如徐习这般,他照样不敢认许潇。
想起许潇从前的嚣张模样,陈南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说完,她走进房间,再也不看季鸿一眼。
知道季鸿跟赵灵的腌臜打算,她确实很生气,可她不打算出手,这个事得让阿潇姐亲自来。
徐习沉默着将伞伸出去,然后他也走了进去。
季鸿没有接,因为他被陈南的话骇到了。黑伞掉落在泥泞中,和狼狈不堪的人跟着狼狈不堪。
害怕吗?害怕。
惊讶吗?惊讶。
后悔吗?后悔。
赵灵病了,她病得不能起身,只能躺在床上。季鸿摆脱了一位女知青照顾赵灵,可没出几日,那女知青就不干了。
季鸿对于女知青收了自己的钱却出尔反尔很是生气:“杜红,你这是干什么?”
他将饭菜递给扎着两根马尾辫的女知青,可女知青没有接,反而扬了扬头,高声喊道:“我干什么?你怎么不看看我的脸怎么了?”
自从上次雨夜说破后,许潇得到了少有的悠闲。眼下,她坐在窗台边,手中拿着陈南带来的书,抬头看着院中的热闹。
陈南早冲出去了,这丫头最喜欢看热闹。
女知青的声音一出来,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她的侧脸。女知青取下头上的帽子,只见上面有三道血痕,还留着血痂,是最近的伤疤。
横贯了她的半张侧脸,是抓痕。
女知青们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同情,男知青们则是反应不大。
季鸿不以为然:“这怎么了?不过是受点伤。”
是啊,对他来说就是受点伤,可他怎么不亲自照顾呢?
或许是嫌麻烦吧。
许潇放下书,一手撑着从窗台跳下,径直走向人群。
“受点伤?那你去试一试不就好了!”许潇闲庭漫步般走近,看到她的人纷纷让开路,她一径走到杜红身侧。
“她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什么不对?”许潇将自己做的药膏递给杜红。
女知青们的声音低低的,却又很尖锐。
其实,她们一直有自我,她们也有自己的看法。
“我可听说了,杜红照顾赵灵可没有主动要他的钱。”
“这件事还是他找的杜红……”
“杜红一开始不愿意呢,还是他自己说要给钱的……”
“其实他也找我了,可我不乐意!”
……
哪怕是平日里不交好的,这时候也你一言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两位男知青已经有些站不住,他们从人群中隐去,留下季鸿面对这一切。
为何要站出来呢?
许潇想了下,她只是为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