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给你爸搬下台啊？”他又问。

周妄顿了一下，继续沉默。“怎么老不说话啊手机坏了啊？”段子联急得方言都出来了。

“嗯，想当好人，羡慕人家成功上进的。”周妄终于给出答复。段子联在那边被他的话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你没钱了还是你哥不管用了？”

周妄骂了他一句，随后说：“不是啊，我说我好好做人，以后功成名就，找个漂亮老婆生孩子，满意了？”一边走着，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塑料瓶扔进路边环卫工人的袋子里。

段子联弱弱的问了一句：“你不是喜欢男的吗？”周妄难得忍住没挂电话，但也不想回复他。

段子联也彻底不说话了，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搞懂周妄。他嘴其实停不下来，“你难道是地位被你弟威胁了？”

周妄轻笑出声，他周幼算什么，在家好吃懒做的。“你别多问，反正天天吃喝玩乐混吃等死，有点够了，没意思。”

“没意思就去做i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反正你也没体验过！老封建。”

周妄直接挂断电话，他怎么忍受段子联这么多年，又吵又添堵，等下次祝清殷回国他想直接把段子联打包送他家。

不知不觉，他又走到便利店门口了。

“欢迎光临。”又是熟悉的声音，江恩载在百忙之中抽出张嘴对门口喊着，这会儿正值学生们的放学高峰期，店里的座位已经被学生们坐满了，他从港大跑到便利店就开始忙碌，今天没有实验，他能多干一会。唉……身体要吃不消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江恩载没注意从门口进来的是谁，周妄也不记得他了，他又在糖果货架面前徘徊，兜兜转转，走到收银台前，怀里包着一堆东西，柠檬糖，柠檬水，柠檬味饼干……

江恩载注意到了他，全是柠檬味？

“一共55元，这里扫码。”江恩载抬起头，周妄深邃的眼眸从趴在额头的刘海与他对视上，是他感到沉陷的瞳色，棕中带着黑茶色，睫毛又密又长，眼角有一颗极小的泪痣，无暇的脸上还泛着属于早春的温度留下的细汗，高鼻梁，鼻尖还有些翘，是荧幕上的那些明星都不曾拥有的容颜。他骨节分明的手从兜里抽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周妄还不想回家，就走到店里角落的椅子坐下，一天的疲惫再次得意解脱，他在学校没什么太熟的人，有些不长眼的苍蝇还总在他面前飞来飞去、窃窃私语，而且班级里的环境让他难以好好学习，老师一节课光是管纪律和批评学生就要用一半时间，有的老师势利眼看家世比较显赫的，就笑着让他们好好表现，这是周妄最看不惯的。老师们也知道周家少爷在这个班级上学，平时不免上课对他“献殷勤”，他总是冷漠礼貌回复，平时也是默不作声，让老师们没法捞到好处。

还有一年参加国考，国考他是要参加的，但这个学校他也是待不下去。

19:30，他已经在便利店坐了快一个小时了，透过玻璃，就看到宋熙瑞在对面的墙角拉着她那见不得光的小男朋友说着什么。“艹，真是有病。”

宋家这位人畜无害的大小姐恰巧在他隔壁班，之前父亲总是受到宋伯伯的邀请，安排他们俩见面，明人都能看出是有什么企图，虽然宋家比不上他们周家在港城这片的地位，但也比一半的家族要好，要是真的联姻，只会多利少害。但周妄每次不是拒绝就是硬着头皮应付，总的来说，对她不来电，他父亲的做法周妄也很是反感，而且那个宋熙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和BLC有个男服务员勾搭上了，是段子联找的为数不多的单纯干服务员的，之前周妄在BLC的时候，就经常看宋熙瑞往这跑，所以双方父亲安排饭局时，宋熙瑞却尴尬的一直看地。

无冤无仇周妄是不会乱挑事的，他本来也没想过真要找宋熙瑞，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妄不再看他们，移了下椅子跷二郎腿玩手机，发出很大的声音，这个时间店里没多少人了，给江恩载吓了一大跳。有病……他俩同时这样想。

已经快20：00了，江恩载看周妄还没有要走的意向，便没多关心，他该换班了，走的时候还路过了周妄坐的桌子，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在枫堂大道慢悠悠地走着，江恩载在思考晚上吃点什么，不知不觉，前面就是BLC了，他并不知晓那是什么地方，并没过多在意。

本想踏着这一片白色的光走过去时，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黄发，戴着耳骨钉的男人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貌似是喝了酒，走路极其不稳，慌慌张张的，这人烟稀少的大道上，那人看见江恩载便扑过来。

“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不！你去！帮帮我，求你……”他死死拉着江恩载的胳膊，要拽他进BLC的大门，这一系列操作太过突然，江恩载吓得来不及跑，手里拿的袋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只能连连后退，甚至忘记逃跑。

但那人力气仿佛大如牛，眼看自己的一只脚就要滑进门了，江恩载另只手拽住门框，嘴里不停喊着“放开我！”

可这夜晚枫堂大道尽头的角落里，周边店铺都倒闭了，又有谁会听到他的呼喊呢？

江恩载事后回想起当时，只觉得生命要就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