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今在她的目光中慢慢打开盒盖,那枚青翠欲滴、竹节挺拔的玉坠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上,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在县城看到的,”他老实交代,声音渐渐稳定下来,带着无比的真诚,"第一眼就觉得,它像你。看着柔,骨子里韧,干干净净,又......又特别好看。"他搜肠刮肚,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汇来形容,笨拙,却真挚得动人。
沈玉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没有立刻去拿玉坠,而是轻轻碰了碰史今摊开的、带着薄茧的掌心,那触感微凉而真实。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坠,冰凉的玉石很快被她指尖的温度焐热。她低头细细端详,指腹摩挲过每一道竹节的刻痕,仿佛在阅读他未曾说出口的心事。再抬头时,她的眼底已漾开层层叠叠的温柔涟漪,脸颊飞起两抹比晚霞更动人的红晕。
她将玉坠轻轻贴在胸口,歪着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娇嗔:“史大组长——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甜丝丝地钻进史今的心里。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史今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溢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他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照亮了他原本刚毅的脸庞。
“教我练练字吧。”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重要的承诺,“你那字,我一直觉得,特别好看。比我那工工整整的方块字,有风骨多了。”
沈玉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记忆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在仓库里,他默默注视她签字的下午。原来,那些她不曾留意的瞬间,早已被他悄悄珍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却软成一片。
她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她将握着的玉坠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里同样急促的跳动,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
“好。不过,我的字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好的,”她眼波流转,笑意从眼角眉梢蔓延开来,“是要学很久很久才行。”
史今的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填满了。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些许试探地,握住了她空闲的那只手。她的手微凉而柔软,被他粗糙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
“多久都行。”他低声回应,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晚霞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投射在潺潺的河水边。远处工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为他们的未来点亮的星光。永固厂的春天才刚刚开始,而属于史今和沈玉竹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温暖而明亮的章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