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褚含章幼年的时候没什么心眼儿。
桐庐褚氏独子,出身高贵,自幼承欢于帝王膝下,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财富权势、身份地位,这些他出生时就有了,可能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吧,所以褚家小少爷自幼就很会容忍别人。
其实这个毛病褚含章长大之后也没改过来。
褚长青一边给他温药一边默默地想,哪怕他哥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
更确切来讲,褚含章现在都不是他哥,这人两年前自逐于桐庐褚氏,族谱上早就没了他褚含章的名字。
褚含章靠在窗边,身上还拥着大氅,整个人就像陷在锦绣堆里的一样,他单手撑着头,漫不经心地翻着照夜台送来的卷宗,忽然停在了某页。褚含章若有所思地抬头,他定定看着褚长青,
“太子要选妃了。”
褚长青试了试药的温度,随口应了声。
“奇怪了,临川没和我讲也正常,他也没和你讲么?”
褚长青把药端到褚含章面前,示意他喝下去,
“你是太子太傅,他都不和你讲,又怎么会和我这个半道毛遂自荐的外人讲。”
褚含章失笑,
“好大的酸味,你不是他东宫贵客吗,怎么跟我这个不得宠的太傅比起来了?”
褚长青拢袖坐在他身旁的小椅子上,彬彬有礼地开口,
“兄长,这次我看着你喝。”
褚含章语塞,好吧,他承认其实自己就是不想喝药,不知道长青从哪儿弄来的药方,又苦又酸,喝完恨不得连舌头根一起切下来才好。但是每次褚长青都亲自煎药,天不亮就蹲在药炉旁边看着火,熬完药还要上朝,这些天下来眼底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病的是他褚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