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先生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把人送到门口,王女士一手拉着闪闪一手拿着包,笑着问楚先生,“车停哪儿了?外面热,可不能让我们宝贝晒到了。”
楚先生揉了揉闪闪的头,“就在附近。”
闪闪骄傲抬起头,“爸爸!我不怕晒!”
“好,闪闪最棒。”
楚南星看得不真切,不像是自己的母亲,也不像是能站在自己家门口的人,眼前昏了,他眯起眼想要看清。
王女士摆手,“我们先走了。”
楚南星叫住了王女士,“妈,闪闪叫什么?”
门口的两人愣住了,许久楚先生捏了捏闪闪的鼻子,“好啦,和哥哥说再见。”
闪闪摆手,“哥哥再见!”
王女士跟着父子俩下楼梯,走到楼梯口她转头笑道:“闪闪叫王楚星。”
这是母亲来之后漏出的第一个笑。
楚南星没做回应,他静静关上了房门。
在客厅喝了口水后,他走进了房间,和楚先生和闪闪进来之前一样的布局,甚至早上起床没叠好的被子还是同样的角度。
没有乱动反而让楚南星有些失望,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想看见这间屋子被闪闪弄乱,这样他就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是他们选错了,这样的孩子根本不值得。
但闪闪偏偏是个好孩子,在陌生的环境里不哭不闹,懂礼貌,还有自己小时候没有的那种木讷。
楚南星吐出一口,他上前去叠被子,没有选错这一说,只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他在嫉妒。
“楚南星。”易安敲了敲门。
楚南星把没叠完的毯子扔到床上,上前打开门。
易安端着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我刚切的西瓜,这次买得挺甜的。”
楚南星坐到床边也不再去管床上的被子,他吃了口西瓜道:“确实挺甜。”
易安抽出一张纸按在楚南星眼下。
“西瓜吗……”还没说完楚南星就闭上了嘴,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是西瓜汁。
楚南星接过易安手里的纸巾,他胡乱地在眼上乱按。
真是丢人。
“都听见了啊。”楚南星淡淡道。
“都听见了。”易安靠在楚南星床头,他顿时觉得有些奇妙,就像是那天一样,楚南星戳痛了他,而他又完完整整地看完了这一场。
命运就是奇妙,像是故意要把他们连在一起一样。
易安第一次在朋友的身上体会到了心疼,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了张嘴,最后转头抱住了楚南星的头。
易安很瘦,楚南星硬是撞在了他的肋骨上,两人俱是吸气。
楚南星用头拱了拱易安,就听见头顶那人说:“我不是安慰你,我就是看不得你难过。”
楚南星到现在也品不出来什么难过,他现在只是羡慕。
易安拨弄着楚南星的硬茬头发,不禁发出感叹,“你头发真挺硬的。”
楚南星弯着眼猫在易安怀里,他伸出头钻了出来,“我不难过,就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重重地躺倒在床上。
“谁知道我是不是亲生的。”
易安也躺倒在楚南星身旁,“谁知道我是不是亲生的。”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知道在笑什么。
楚南星不需要安慰,他只是突然明白了,但不知道这是不是释怀。
晚上易安刷完牙靠在墙上,“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到时候我喊你。”
楚南星只是点点头,等易安洗漱完就要回自己的屋子,“晚安,我先睡了。”
楚南星伸出手扯住了易安的衣摆,“能别走吗?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可以吗?”
易安转头看见的就是脸上还带着洗面奶泡沫的楚南星,一只眼镜眯着一只眼睛睁着,脸上的水落在衣领里面,他总觉得楚南星的眼尾泛着红,就像是哭过一样。
“好。”
易安在床上躺着玩消消乐,楚南星很快就过来了,这个屋里的床很大。
两人根本碰不到一起,易安把灯关了。
小时候楚南星总以为晚上的蝉鸣是星星在叫,小声的叽叽喳喳的,很是悦耳,但自从知道是蝉鸣后他不这么觉得了。
“我妈今天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住了,我没回答。”楚南星突然道。
易安伸手拍了拍楚南星的后背。
他们都知道为什么,楚南星为什么不再用无敌的名字发表白墙,又为什么不再家里守着门,又为什么那天突然不想做个坏孩子。
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站在门口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