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后易安还是没去楚南星家里,他在路上接到了电话。
慎文丽近乎嘶吼,她带着哭腔道:“易安,易安,易安,你回来……”之后就是嘟嘟囔囔地听不懂的话。
易安叹了口气,他挂断电话对楚南星说:“我回趟家,下次吧。”
楚南星没异议,只是临走时塞给易安一块奶糖,“可以给我发信息。”
戳破了一些东西,两人莫名有了羁绊。
易安站在楼下,这栋楼零散着站着几个人,洗衣店的大妈磕着瓜子,“造孽啊!”
一看就是刚吃完瓜还没离开的人。
洗衣店大妈明显看见了易安,她闭上了嘴示意旁边的人跟着她走。
旁边人没多说什么,临走时大妈还递给易安一块巧克力,“好好说话,好好过日子。”
易安不明白,他攥着巧克力往楼上看,楼房表面还是黑乎乎的,还是能看见楼道堆着的纸壳子,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混沌。
许久他吐出一口气踏上了楼梯。
易安推开家门看见的就是躺在地上痛哭的慎文丽,眼泪滑过高高肿起的脸颊,头发黏在额头,要掉不掉。
慎文丽抬头看见了易安,她颤抖着伸出手,“易安啊,易安,过来……”
易安看着明显情绪不正常的慎文丽,他观察着四周,家具被人砸过,原本的玻璃茶几也变成了碎末。
慎文丽坐在茶几旁边,她身边都是玻璃,易安走过去跨过玻璃,弯腰抱住慎文丽。
慎文丽不受控制地发抖,神色满是狠毒,“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从来没对不起任何人,都是在骗我,都恨我……”
易安拍着慎文丽的后背,他扯过卫生纸擦着慎文丽的眼泪,屋子里能砸的都被砸了,易安看见餐厅的桌子散架了,他跑神地想,是不是家里实在找不到别的东西砸了?
易安继续拍着慎文丽的背,“好了,好了,过去了,都过去了……”这是慎文丽在他小时候经常安慰的话。
蝉叫声隔绝了慎文丽的哭喊,易安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可能是真的不会再心疼慎文丽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想的只有,这是我作为儿子应该做的。
慎文丽逐渐恢复了过来,她按着沙发坐起来,目光呆滞看着前方。
易安看见了慎文丽手心的血迹,应该是玻璃留下的。
“先坐一会儿。”易安说完就去掏书包,把碘伏和纱布拿出来,之后用毛巾沾水。
他递过去毛巾,“放在脸上。”
慎文丽听话地贴在脸上,易安掰开慎文丽的手,安静地低头抹药。
“疼。”慎文丽皱起了眉。
易安放轻了力度,他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慎文丽小声嘟囔,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这不怪我,是他骗我,是他骗我,我做不来这种事的,易安,妈妈不是这样的人。”她期盼地看着易安。
易安点头,“嗯,不是那样的人。”
慎文丽吐出一口气,“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没有对不起你爸,我没有对不起我爹妈,还有我那个弟弟,我都是尽心尽力!”
慎文丽顿了顿忽然说,“易安,我对不起你。”
“怎么哭了,又不是打了你。”
易安下意识摸眼,手下是一片湿润,他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说。
……
昨天晚上没收到易安的信息,楚南星今天来得很早,他站在学校门口发信息。
“在哪儿?”
易安还在公交,看见信息后回到,“在公交上,快到学校了。”
大夏天的闷热让人头晕,车内没开空调,晃晃悠悠地往前开,易安打开窗户让风扑到自己脸上。
学校不远处易安跳下车,远远地就看见了楚南星,想起昨天的事他有些尴尬。
楚南星已经走了过来,“早上好。”
“早上好。”
顿时两人沉默了,楚南星掏掏口袋只拿出一个薄荷糖,他有些无奈,“拿错糖了,吃吗?”
“不吃。”
“我吃我吃。”徐盛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凑到楚南星身旁道。
楚南星把糖攥进手心,“我突然又想自己吃了。”
徐盛瞪着眼,“楚南星,你是真小气!”
楚南星撕开包装,张口把糖含进嘴里,他挑衅地对着徐盛挑眉。
易安笑了一声,“幼稚不幼稚。”
徐盛跟着谴责,“对对对!幼稚不幼稚!”
楚南星咬碎糖,“不幼稚。”
又是卡点进班,周阳这次没说易安,因为班里明显还有一人迟到了,他拿着教棍走到教室后门口。
徐盛吸了一口气,往后面的高成明递了个胆战心惊的眼神,接着在纸条上写字递给易安。
周阳在外面站着,易安偷偷瞄了一眼打开纸条,徐盛端正的字写到,“也不知道谁迟到了,这下他该完蛋了。”
徐盛在班里四处看,试图找到迟到的人,很快他看见了最后一排门口的位置,那是李佑。
易安的桌子又放上了一张小纸条,“是李佑,我祝他有事吧!哈哈哈哈哈……”
一张纸条上写满了“哈哈哈”,易安也往后门口看去,果然李佑的位置空着。
徐盛开始和后面的高成明传纸条,易安收起心绪开始做题。
“伸出手!”
正在做题的易安突然一抖,周阳等来了李佑,整个班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