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大妈看见易安含着西瓜含糊道:“又洗衣服啊。”
“嗯,我洗个校服。”
大妈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了起来,“行,让我看看什么衣服。”
易安掏出校服,大妈瞥了一眼,“哦,这高中的校服是吧。”说完她拿着衣服看,上面的脚印太过突兀,刚洗过的衣服还摸着很潮。
大妈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随手将衣服扔进大盆里随意说:“学校有人欺负你?”
易安愣了一瞬,“没有。”
大妈却不听,她晃晃悠悠地拿着一瓣西瓜递给易安,“要我说有时候你告诉老师也没用,就打,死里打就行了。”大妈说得很用力,皱纹压着眼皮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易安接过西瓜淡淡一笑,“我没被欺负。”
“那就行,你是哪家的孩子?”
易安不知道要不要说,但看着大妈波澜不惊的沉静样子还是说了,“慎文丽,刚搬来的。”
大妈听见了一瞬就“呦”了一声,“行了,蹲门口吃瓜,想再吃就过来拿。”
“不用了,谢谢您。”
“客气。”大妈挥挥手。
易安走出这家洗衣店,看来周围人都知道了他们家里的情况,毕竟整日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被人注意就怪了,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反正不想回家。
阳光高悬,周围的楼栋都很低,一丝光线都遮不住,楚南星在这么热的天打篮球一定很热吧,不是昨天还受伤了吗?
想着易安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往篮球场走,路过那天买校服经过的巷口他突然停住了脚步,现在这样去找楚南星?
再往前走就是个废墟,单薄的铁皮围着,但大多铁皮都倒在地,像是很久没人在这里一样,接着就是一个大坑,易安好奇地看了一眼。
这场比赛以楚南星投进一球结束,高成明喘着气跑过去,“厉害啊。”
徐盛和旁边的人还在说笑,楚南星用毛巾随意擦了擦汗道:“我先走了,太热了。”
在场的几人也不是太熟,高成明嘿嘿笑了两声,“行啊,改天遇见了打球啊。”
徐盛也挥了挥手,楚南星背着书包往易安家那边走,他今天其实还没打多长时间,但易安的状态明显不对,灌了一大口水他打响了易安的电话。
电话声音响了,易安不用看就知道是楚南星,除了他还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
对面的楚南星说:“易安?”
简单的两个让易安瞬间没了动作,他抱着手机蹲了下来,“我在,干嘛?”
楚南星停住脚步,他来到阴凉地问:“我现在在你家这边。”
“我没在家。”易安想了很多,要不要就这样告诉楚南星,告诉他现在好热啊,他的手一直发麻,还有止不住的眼酸,顿时间他哽住了,用了咳了一声。
楚南星顿住了,他问:“你在哪儿?”
回应的是易安挂断的电话。
楚南星盯着挂断的电话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往前面走,至于能不能遇见易安那是之后的事。
风猛然地变大,尘土迷住了眼睛,在去年动工的地方他停住脚步揉眼睛,路边铁皮哗啦作响,楚南星看了眼时间,抬头看见的就是蹲在施工队留下的大坑旁边。
他停住了脚步,面前的人肩膀微微耸动,带着压抑的小声地啜泣传了过来。
楚南星逐渐靠近,最后他站在了里易安最近的铁皮后面,“都有病,都是有病。”是易安小声地咒骂。
“算了,楚南星没病。”易安蹲在大坑旁边,他抱着书包,一只手在坑里扔石子,石子在里面荡起灰尘,他被呛得站了起来,手上的石子还有几个,他又骂了一声,把所有石子丢了进去。
又可怜又好笑。
楚南星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缓缓走了出去站在不远处的巷口。
易安走了出来,尘土黏在脸上的眼泪上,他胡乱地擦擦,结果把这灰又揉开了。
“在地上滚了一圈啊?”楚南星笑着说。
易安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南星会在这边,下意识咬住下嘴唇就别过头擦脸。
“不是说了我在你家附近吗?还这么震惊。”楚南星递过去一张湿巾。
“谁知道你在这里!”易安有些慌张,他不知道楚南星有没有看见什么。
“你刚才在里面转了?”楚南星随意问,他带着易安来到阴凉地。
易安顿时松了一口,楚南星不知道,“嗯,里面灰尘很多。”
“去年的施工地,灰不多才怪呢。”楚南星又拿出一张湿巾,他掰着易安的脸仔细擦着,因为刚哭过易安的眼角泛着红晕,睫毛上还带着一滴泪珠。
楚南星碰了碰易安的睫毛,泪珠掉在他的指尖。
莫名的心虚让易安闭上眼由着楚南星随意折腾,睫毛带着痒意,“痒。”
楚南星指尖触碰易安的睫毛,他神态自若地用手指捻去那滴眼泪,“多大了还在里面探险,幼稚不幼稚。”
这回轮到易安回答了,他理直气壮说:“我就幼稚,我最幼稚!”
“行吧,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