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透过玻璃,它们应和着夏日炎热的天气让人变得一再烦闷。
易安跳下三轮车,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破楼,白色的墙体上都是不知什么东西染上去的黑,楼道是敞开的,抬眼一看就能瞥见一袋又一袋的杂物,正是夏天,楼道间堆的杂物发出腥臭味,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慎文丽拍了易安的后脑勺,“干嘛呢!说半天话听不见,多大小子了还不知道帮忙干活!”
易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慎文丽的眼神,见他妈没有真生气才放下心来,他来到三轮车后面搬行李,里面什么都有,原本家里的家具都垒在上面,一层又一层像是稍微一晃就会全部倾倒的危险样子。
易安是个矮个子,他站在旁边的脚蹬上抬手拿家具,纤细的胳膊微微鼓起肌肉用了全身的力气抬下来一个桌子,刚抬起来就撑不住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像是周围蝉鸣就停了,易安抿着嘴唇看慎文丽,她正和三轮车司机说话,听见声音扭过头狠狠瞪了一眼易安。
易安弯下腰搬着家具上楼,他走一步喘一口气,身上突出肋骨硌在木头桌子上疼得倒吸一口气。
一连上到二楼终于是到了家门口,他将桌子放在门口哒哒哒地下楼继续搬行李。
慎文丽拜托了三轮车司机帮忙,正是中午顶着大太阳谁都不舒服,她拍了拍易安的后背,“去那边超市买个饮料。”
易安舔了舔嘴唇,他也热得不行,头上的汗沿着鬓角滑下来,胳膊累得一抖一抖的,还有这蝉鸣,震得头都晃了几下,但他知道慎文丽不会让他喝饮料,他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慎文丽掏钱。
慎文丽从裤子口袋里拿出皱巴巴的三元钱,她伸开抖了抖,“买个绿茶,一会儿递过去知道吗?”
易安点点头,他小声说:“知道了。”
慎文丽“啧”了一声暗骂了一句“不中用”,这才转身搬行李去了。
易安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好像是换了个位置,旁边还是一片云彩都没有,他用胳膊擦了擦汗朝着超市跑去。
一进超市就一股寒气席卷过来,易安舒服地喟叹一声,他不敢动作太慢,在冰柜里拿出一瓶绿茶放在门口的收银台。
周围的小区没几人在住了,只有一些小孩老人,这面孔她是没见过,收银员大妈扯着嗓子问:“哪儿来的,怎么没见过?”
易安对着大妈笑了笑,他看着收银员明显慢下来的动作忍不住笑得更真诚了,再慢点就可以多吹一会儿空调了,他声音很小,“刚搬过来的。”
大妈惊叹地挑起眉,“呦!这可少见,你这是上的初中?”
易安身高才刚刚一米六五,脸也小,一双眼睛圆又大,被认成初中生也不奇怪,但他一直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初中生,心里有些恼怒地别过头,但话里还是带着笑,“没有,我都上高二了。”
大妈笑呵呵地将绿茶递过去,“那要多喝牛奶,现在高中生都是一米七八以上的,可高了!小孩子就是爱挑食,要多吃饭!”
易安低着头将绿茶接过去,“知道了。”
大妈摆摆手,她可真是喜欢这新来的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成绩就好,但就是有点太瘦了。
易安攥着绿茶,他抬起手想放在脸上降温,但看着远处的慎文丽还是放了下去,他妈会说的。
喘着粗气跑到慎文丽旁边,他将绿茶递给司机,“叔,你喝吧,辛苦了,这天可真热!”
司机搓了一把易安的头,“好孩子。”他仰起头灌了一口水朝着慎文丽说:“你家这小子挺懂事的。”
慎文丽柔柔弱弱地笑了,“你这是看着懂事,在家里就不听话了。”
司机摆摆手,“半大小子都是这!”说完他就抬起来一个柜子上楼。
过了一个钟头这大物件才搬好了,慎文丽推开门让司机进来,她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再走吧。”
这屋子闷得不行,待一会儿就热一头汗,司机直接拒绝了,“我这就先回家了,我家婆娘打电话催呢。”
慎文丽送司机出门嘴上不停言谢,“真是谢谢了。”
楼道没了动静,易安蹲着收拾桌上的东西,牙签盒还有烟灰缸。
慎文丽回来看见的就是易安拿着烟灰缸往桌上摆,她将门关上冲到桌前,拿起烟灰缸就往地上摔,“你又惦记着你爹呢!”
玻璃制的烟灰缸砸在地面就碎成一片,易安被吓得后退一步,手臂往后一支就按在一块玻璃上,但怎么样的疼痛他现在也顾不上了,他冷着脸向慎文丽解释,“没有,我就是收拾桌子。”
慎文丽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易安咬着下嘴唇,空手将地面的玻璃碎都捡起来扔在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