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羽在原地愣了几秒,已经转过身的张谦见他没有跟上来:“兔崽子想什么呢,再过几个时辰就天黑了,再不进来,今天让你守夜!”
张谦嗓门挺大,叶书羽感觉脑仁都跟着嗡嗡两声,与此同时,距离门口最近的侧屋开了门,出来一个矮矮壮壮的少年,他快步走过来拉住了叶书羽的手臂:“张叔张叔,小叶今天出门前没吃饭,估计饿懵了,您别生气,我马上把他带下去。”
“看看,多学学人家小刘,机灵点!”张谦第三次翻了白眼,甩了甩袖子,就离开了。
被叫做小刘的少年全名叫刘错,他微笑着送走了张谦,然后立马收回了微扬的嘴角,扯着叶书羽的衣袖把他扯进了侧屋。
侧屋很小,叶书羽快速环顾四周,除了两张地铺、一张桌子和几个矮凳,连个衣柜都没有,想必这就是他和刘错在张府落脚的地方。
“那什么,今天谢谢你了。”叶书羽对刘错说。
“客气什么,咱两谁跟谁,”刘错摆摆手,在其中一张矮凳上坐下,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馒头,对叶书羽说,“给你留了饭,记得吃。”
叶书羽在另一张矮凳上也坐了下来,试探着发问:“那个……小刘……”
“小什么刘,叫我刘错,你别学张叔说话。”刘错梗着脖子疑问,“你今天是怎么了?真饿懵了?”
“没有,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滑了一跤,磕到了头,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有些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叶书羽快速头脑风暴,想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刘错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说你今天怪怪的。”
“刘错,守夜是件很吓人的事情吗?”叶书羽拿起桌上的馒头,他其实不饿,但不想浪费刘错的好意,目前来看,这个矮壮少年人不错,起码对他挺好,还能顺便打听关于这座宅院的事情。
“你这都不记得了?”刘错有些惊讶,但还是跟叶书羽解释说,“最近咱们这府上,不太平。”
“不太平?”
“看来你是真撞坏脑子了。”刘错叹了口气。
接着他就仔仔细细地跟叶书羽说了张宅的情况以及最近发生的事情。
张宅上下一共九十八口人,张老爷夫人早逝,张老爷一共二子二女,均以婚配,且都育有孙辈,其中,张老爷最喜欢的晚辈便是长子的长子,即是张家长孙。
这位长孙爱看戏,老爷子花重金请了个戏班子来宅子里唱戏,长孙小少爷自小就身体不好不能出远门,长到十五岁了最远也就去过离这四五公里外的镇上,所以每次一有外人进府,孙小少爷就格外兴奋,尤其这次戏班子唱的都是那些有名的戏曲,打打杀杀的名场面不少,老爷子看着孙儿喜欢,原本三天的戏被延长到了七天。
刘错讲起故事来生动形象,活脱脱一个说书人,叶书羽听得津津有味,顺手就把刚刚掰下来的馒头块往嘴里塞,谁知只是嚼了两下,他就马上吐了出来。
从前觉得味同嚼蜡是个有些夸张的形容词,但是此时此刻,他是真觉得这馒头就是蜡烛做的,简直无法下咽。
“诶诶诶你别浪费啊。”刘错快速伸手拿过叶书羽剩下的馒头,然后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娘亲做的馒头可好吃了。”
“娘亲?”
“是啊,我娘亲在厨房做事,父亲是马厩的大师傅。”刘错边说边嚼吃得挺香。
一家子都在张宅打工,互有照料,也不错,叶书羽心想,只是——
这馒头真有那么好吃吗,母爱滤镜这么强的吗?叶书羽有些复杂地看着刘错,连带着觉得对方的面相都有些怪怪的,不过这个怪不仅仅针对于刘错,刚才的张谦也是,但是这种奇怪叶书羽又无法言说,总之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刘错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接着说刚才的事情。
戏班子走了以后,孙小少爷突然就开始昏睡,张谦请了郎中来,长胡子郎中把了半天脉,最后很遗憾地说,尽快给小少爷安排后事吧,张老爷子一听就生了气,骂郎中不中用,他好好的孙子明明就躺在那里只是昏睡,怎么就要准备后事了?
“可是我确实摸不到孙小少爷的脉搏,换了十个郎中也是这番说辞,”郎中不乐意了,“我劝您啊,不如找个郎中先医医自己吧。”
然后郎中甩了甩衣袖,一分不收的离开了。
“老爷,我看孙小少爷确实不像病了,”张谦站在张老爷身后,“倒有点像……中邪。”
中邪?张老爷子不解,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中邪呢,不过什么缘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孙小少爷好起来,后来又找了几个郎中都是和最开始的那一个一般说辞以后,老爷子让张谦去道观请了个道士来。
“那道士说我们整个府上阴气太重,怕是有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做了场只有宅子里人的法事,还把我们每个屋子都贴上了符纸,”刘错指了指他们屋的门口,“你看,我们也有。”
阴气太重?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叶书羽不由得起了阵鸡皮疙瘩,作为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他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
只是这里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他不得不信。
“不过,这些符纸看上去没什么用,孙小少爷还是没醒,而且,在那个道士做过法事之后,整个府上发生了更奇怪的事情,先是每日给孙小少爷祈祷的大少夫人,然后是大少爷,然后是伺候大少爷夫妇的那些丫头,但凡是去过祠堂的人,会和小少爷一样进入昏睡,怎么叫都叫不醒,昨天,是老爷子沉睡了。”刘错说。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进入昏睡是因为去过祠堂?”叶书羽问,宅院里的人进进出出的,总不能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谁进了祠堂。
“祠堂在府上正中心,门口还放着一本出入录,哪怕是老爷子进去也要留存记录,每个倒下的人,都在这本出入录上有记录。”刘错的表情似乎在说你这都不记得了,但嘴上依旧是很耐心的在给叶书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