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僵硬笑容:“我爸心梗发作,进了医院就再也没有出来。”
靳迟呼吸停顿,可见得难以接受。
靳迟脑海中闪烁一道慈爱的身影,那个高大很是帅气的中年叔叔,不管什么时候见到,都是笑眯眯的一脸温柔。
不管三年前还是现在,靳迟好几次都想问问陆竞野:陆叔叔还好吗?
可每次都鬼使神差咽了回去。
他始终不明白那一瞬间闪过的犹豫是为什么,现在总算清楚。
陆竞野还在笑:“靳迟,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多恨自己吗?我恨自己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迷失了自己,忘了真正的美好生活是什么。”
“我跪在我爸遗体前嚎啕大哭,跟他道歉认错,向他发誓再也不玩赛车,再也不碰摩托车,有用吗?还有用吗?”后面的话都成了气音,带着哽咽。
靳迟一把抱住他拖到怀里,手放在他后脑勺,从上到下一遍遍抚摸,充满力量跟安抚。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心里一阵阵发疼,什么都改变不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要回想,陆竞野在遭遇这一切的时候面临的绝望跟崩溃,他却没能守在身边给他依靠,靳迟就喉咙发堵,眼眶发热。
陆竞野抓着靳迟手臂明显在隐忍,埋在他胸口,咬着牙粗重呼吸。
靳迟分开双腿从他两边伸出去,让他坐在怀里尽情释放压在心里多年的痛苦。
“没事了,都过去了是不是?咱们不难过,迟哥在呢,以后都会在,好了好了。”靳迟半天后才能正常开口,一开口就是极为温柔的诱哄。
陆竞野过去那些年,只要想到这些事儿就会陷入一个巨大的黑洞里导致失眠,要么整夜都是光怪陆离的梦。
但这个晚上,他睡得出奇安稳。
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他有几秒没反应过来,等完全清醒扑棱一下坐起来,看了眼身边的位置,靳迟已经不在。
用手摸了摸,已经冰凉。
跟着就听到滋滋滋的声音,闻到香味。
陆竞野掀开被子下床,去了厨房。
站在门口,看到背对着自己在煎蛋的靳迟。
靳迟头都没回:“起来了?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陆竞野靠着门边没有动。
靳迟回头看了眼:“看什么?不饿吗?”说完锅里的煎蛋已经好了,盛到盘子里。
陆竞野进来,从后面搂住靳迟的腰趴在他后背上。
靳迟笑笑:“撒娇?”
陆竞野深吸口气:“你就当我撒娇吧。”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靳迟一只手转到身后,放在陆竞野腰上。
“靳迟。”
“怎么了?”靳迟很有耐心。
陆竞野把脸埋在他后背:“你怎么这么好呢?”
“不好你能答应跟我在一起吗?”靳迟笑着反问,往旁边挪了一步拿碗盛粥,“现在你好不容易答应跟我在一起,我肯定要加倍努力才行。”
说着已经把粥撑好,身子轻晃两下:“行了宝贝儿,一会儿吃完再抱抱,快去洗漱,要吃早饭。”
陆竞野歪头,在靳迟下颌亲了一下松开他出去。
靳迟往外看了眼,端起已经准备好的早饭。
陆竞野洗漱好,换了衣服再出来,客厅小饭桌已经摆好早饭。
陆竞野过来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烫。”靳迟提醒。
陆竞野头发乱糟糟还带着潮湿,摇摇头:“我不怕烫。”
“那也慢点,吃太烫的对身体不好。”靳迟把煎蛋推给他,“你就爱吃这种焦黄,尝尝怎么样。”
陆竞野一口一个,不断点头:“香。”
“喜欢吧?”
“特别喜欢。”说着又往嘴塞一个进去。
也不知道是昨天晚上情绪波动太大还是怎么的,陆竞野从来没有一个早上起来后这么饿,食欲这么好的。
连续吃了三个煎蛋,又吃了一个包子才有点感觉,不再着急,开始慢慢喝粥。
粥熬的黏糊糊,还放了肉丁跟菜沫,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你好厉害。”陆竞野不吝啬夸赞。
靳迟抽纸擦了一下嘴:“以后天天给你煮,只要你吃不腻,给你煮一辈子。”
陆竞野手上一顿抬头,用特别软的目光看着靳迟,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具体感受。
靳迟伸手给他擦擦嘴角:“我说过会对你很好,就一定能做到,不光是给你最多的爱,包括欠你的十年也都会补给你。”
陆竞野手里勺子脱落到碗里,抓住靳迟要收回去的手不断摇头。
靳迟将眼里的心疼掩藏得很好。
经过昨天晚上的那场谈话,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觉得陆竞野的变化这么大,就算他表现得再开心,眼里总有一些哀伤。
“没有。”陆竞野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抓着靳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主动蹭了蹭,用这种方式示好。
“你没有欠我什么,没有欠,是我欠你十年,如果要补,也是我补给你才对。”
当年他太小,十六七岁的年纪看似轻狂却也胆怯,在面对好兄弟突如其来的爱意他只有恐慌,只会落荒而逃。
好在,少年的爱就如野草,难以燃尽,迎风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