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点点样本!林博士,求您了,哪怕只有几个原子,让我们用隧道扫描电镜看看……”
客厅瞬间变成了国际学术会议现场,只是所有与会者都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林舟被围在中间,各种口音的英语、法语、日语混杂着中文,问题像暴雨般砸来。
他能闻到老教授们身上实验室特有的气味——
消毒水、咖啡、还有长时间不睡的疲惫汗味。
林舟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个动作他做了太多次,在实验室通宵后,在论文被审稿人刁难时,在发现某个数据与理论不符时。
但现在,这个动作有了新的含义——
它意味着“我理解你们的狂热,但我手中这东西,超出了你们所有的理论框架”。
吕部长上前一步,用身体隔开了最激动的几位教授。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博士刚经历了连续四场高维逻辑测试,他的大脑相当于在黑洞视界边缘走了几个来回。现在他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学术答辩。”
齐院长赶紧打圆场,一边轻轻推开那些快要戳到林舟脸上的录音设备:
“这样,我们成立联合研究组——中科院牵头,CERN、MIT、马普所都参与。但前提是:第一,绝对安全;第二,一切听从林博士安排;第三,”他看向林舟,“林博士有最终否决权。”
科学家们像一群看到糖果却被玻璃隔开的孩子。
那位日本材料学家——
小林教授——甚至掏出了手帕擦眼镜,手在抖。
接下来的七天,在京城地下三百米的最机密实验室里,人类最顶尖的智慧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彻底的挫败。
因果之刃被放置在绝对零度悬浮腔中。
当机械臂试图取样时,钳口在距离流光三毫米处突然开始“老化”——
不是锈蚀,是字面意义上的时间流逝:
崭新的合金表面在三十秒内经历了五十年的氧化过程,化为齑粉。
高能粒子束穿过它,探测器显示“无相互作用”,但束流下游的校准晶体出现了因果倒置——
先检测到衰变产物,后检测到入射粒子。
最诡异的是光谱分析。
当激光照射那团流光时,光谱仪显示的不是吸收峰或发射线,而是一段……
音乐。
准确说,是巴赫《赋格的艺术》中的一段旋律,转化为光频信号。
重复实验,第二次变成了贝多芬《月光》第一乐章。
“它在嘲笑我们。”鲍尔教授在第七天的联席会议上说。
这位诺贝尔奖得主看起来老了十岁,眼袋浮肿。
“不,不是嘲笑。是……降维打击。就像你无法向蚂蚁解释微积分。”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
最终决议全票通过:停止所有主动探测。
因果之刃交还林舟保管。
研究组转为观测组——
记录林舟使用它时产生的任何宏观效应,哪怕只是空气温度变化0.001度。
当那团流光被重新封存在特种合金箱中,由雷川亲手交还给林舟时,小林教授突然站起来,深深鞠躬:
“林博士,拜托了。”
他没说拜托什么,但所有人都懂。
林舟接过箱子。
很轻,但他觉得比整个地球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