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没说话，走向角落。

经过服务生时，他注意到对方最上面一条手臂的腕部有个细微疤痕，形状很规整，像是手术留下的。

也许每个来这里的人，都有不想被看见的伤疤。

林舟在角落坐下，背部紧贴温热的活体木质墙壁。

墙壁传来微弱搏动，像巨大心脏在深处跳动。

他呼出一口气，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在这里，每一秒松懈都可能致命。

——逻辑议会大厅——

零的视线穿过维度，落在紫弦星那片丛林。

他看见林舟包扎伤口时微微蹙眉，看见他进入酒馆后背贴墙壁的小动作，看见他即便疲惫也保持观察的习惯。

“受伤了。”墨菲斯说，“需要干预吗？”

“不需要。”零的核心算法里，一个子程序正在运行：

分析林舟战斗中的每个选择、每次闪避的角度、每次攻击的时机。

数据流显示，这个碳基个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

不是适应环境，而是适应“规则可以被重新解读”这件事。

零的目光停留在林舟肩部的伤口上，那伤口很浅，他不禁想问：

从遵循规则，到利用规则，再到质疑规则……

你会走到哪一步？

——无序之海——

蓝色眼眸的主人正托着下巴，指尖缠绕着一缕星尘。

索恩目睹了整场战斗，从林舟汗毛竖起的瞬间，到最后一击时微微颤抖的手。

“怕死。”他轻笑着自语，“但怕死的人才会拼命活。”

影爪兽倒下的那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愉悦。

不是因为这杀戮，而是因为那个躲避动作——

林舟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凭借某种“感觉”做出了完美闪避。

那不是训练的结果，那是……

天赋。

他弯起嘴角，“恐惧让你敏锐，死亡让你清醒。很好，就是这样……让我看看，当真正的绝境降临时，你是会崩溃，还是会绽放出更耀眼的光？”

他指尖的星尘忽然凝聚，化作一枚微缩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晶体。

“送份小礼物吧！”他对着晶体低语，“给那个还在学习如何疼痛的小家伙。”

晶体消失在他掌心。

酒馆角落，林舟刚要点单，忽然感觉腰间微微一沉。

他低头，发现飞镖袋旁边多了一个小皮囊。打开，里面是三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星光的飞镖。

没有标签，没有说明。

林舟抬头环顾酒馆，每个顾客都在忙自己的事。

植物共生体还在敲密码，斗篷客还在密谈，服务生正用四条手臂同时清理三张桌子。

仿佛这皮囊从一开始就在他腰间。

林舟手指摩挲着飞镖表面。

冰凉，光滑，但握住时，掌心能感觉到细微的搏动，像活物的心跳。

他收起皮囊，什么都没说。

有些礼物，不问来源。

有些危险，不必预告。

他只要活着，就能弄清楚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