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敖珊的性情,还能活下去吗?
此举无异于背叛魔界,后果云舒已经可以想象。
以父亲的性子,总不会杀了她,一番折磨避免不了。
能够换得敖珊平安,也值了。
那么挫骨扬灰,便由她来承受吧。
云舒强行让自己镇定:“敖珊,你听我说,速去天宫请调天兵,我父亲正带着魔军往西海去……你不可冲动,不可独自前往……我会来找你的,你等着我。”
云舒大步踏过,将海螺往鬼梓手中一塞。
鬼梓瞧了瞧她毅然决然的样子,提醒她:“少主,决定好了哟。”
云舒点点头。
鬼梓甩甩袖袍,冲她一笑:“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说罢,率先出了魔界。
鬼梓离去了,云舒却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如他所说,对付这阵法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云舒不再等待,转头直冲魔狱。
煞气而已,耗光就好了。
白玉凤凰被摘下来放入乾坤兜。
冲天的煞气骇得魔狱内的幽魂魔物四处逃窜。
再出魔狱,云舒身上只剩极盛的魔气。
阵阵虚弱透过身体传出,云舒压住亏空的身体,
刚冲进煞神阵,一股法力如盯住猎物的蛇,缠住丝丝恢复的煞气,连同血肉之躯,绞杀。
冲破煞神阵的她,犹如一个血人,直奔西海。
云舒心中却充斥着喜意。
虽然看着恐怖,不过是些细小伤口,她稍微动用法术,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沿路不知飞了多久,直到看见海水变了颜色。
云舒心头沉了下去,直至谷底。
轻而易举地,她看见魔族大军黑压压的停留在海边,为首的正是鬼骁等人,用魔气绑着扔在地上的,是西海的龙族……以及鬼骁脚下蜷缩的一抹蓝色。
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认出了,那是敖珊。
所有的海族都沉睡着,不知死活。
云舒在不远的地方停住,鬼骁已经发现了她。
熟悉的俊逸面容此刻没有半分情绪,只在见到她那时有些意外,转而责怪刚刚落地的梓:“为何没有看住少主?”
鬼梓笑着摇头:“谁能看得住少主呀……难道哥哥可以?”
鬼梓迈开步子,与鬼骁站在一起。
云舒唇边扯出一抹笑:“这么细看,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各有特色。”
即便一样的好看,容貌毫不相似。
她再也不再废话,流霜一现:“骁,将敖珊交给我。”
鬼骁动了动嘴唇:“少主,不要再执迷不悟。”
云舒知道今天是不能轻而易举了却这件事情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敖珊并非像她所说的在天宫,而是出现在这里,今日即便救不了西海龙族的其他人,起码是要救出敖珊的。
她对魔族太过了解,自然不会去问骁难道不顾及认识一场、凡间梦一场这种蠢话。
“动手吧。”云舒淡淡的说到,“此事之后,我会向父亲请罪。”
“得罪了,少主。”
此战于西海之上,已不是普通魔族可以插手的,更谈不上是年轻魔族的巅峰一战,即便云舒没有恢复实力,也以压倒性的姿态力压鬼骁,流霜在云舒极快的身形下凝聚着耀眼的红光,每一击,都以恐惧的力量震慑着群魔。
魔界弱肉强食,许多人都没见过云舒真正出手,如此一来,一些魔族眼中悄悄染上火热。
逐渐的,鬼骁露出颓势。
云舒看似波澜不惊,心头一阵躁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煞气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三股力量越来越不稳。
再这样下去,先败的不是鬼骁了,而是她。
云舒咬牙:“鬼骁!我不想伤你。”
鬼骁面容冷峻,手下不停,只有拧紧的眉头和心疼的目光暴露出他的情绪。
又是一击,鬼骁却趁势靠她极近,焦急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给她传音:“少主,走。”
云舒缓缓摇头,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握住枪的右手,神魔两股力量悄然注入。
“珊儿对我极重要,鬼骁,对不起了。”
枪尖恐怖的力量即将汇聚成形撕裂苍穹之时,鬼晓却垂下了拿剑的右手,以疯狂的姿态几乎是撞到她身上。
云舒一愣,慌忙收枪已来不太及,枪尖插豆腐一般没入鬼骁的胸膛,随即感觉被身前的人抱住,整个护在他的身体里。
刹那间,心跳失去,枪尖失控的力量洞穿了他的躯体,一股极重的法力猝不及防隔山打牛在她身上,五脏骤然一痛,气息终于失衡,“哇”地一声,与鬼骁一同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流霜消失在手中,鬼骁的头已骤然无力地垂到她肩膀上,魔剑从手中掉落,魔甲消失,一瞬间不省人事。
她紧紧抱着鬼骁,“咚”地一声以极重的姿态坠落。
剧烈的疼痛之后,目光再度聚焦,天上浮着的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傲然在天地之间,映入眼帘。
那人影手中握着微略透明的东西,一张一弛地跳动着,连着一条线,另一端出现在鬼骁的胸膛上。
黑色的人影缓缓落地,立于魔界大军之前,英俊的面容上,三道眼皮遮住了一点又黑又深似古井的瞳仁,天地间仅余这一抹强到恐怖的身姿。
那人张开了另一只手,五指一动,将云舒二人吸到面前。
“舒儿,你太令为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