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凉?
敖珊眉间少见的温和,唇角微微扬起,笑了一笑,带着两分落寂:“舒儿,不要为了男人,去放弃自己,也不要为了男人去牺牲自己。你能不能答应我?”
云舒怔住,好声让她放心:“你也知道,我并不是那样的人,渊行让人叫我不要去天宫了……”
敖珊狠狠的点头:“你想想,他看起来年轻,其实都是老头了!比你父亲还大,可能比天帝还大!”
云舒的面色一下子古怪了起来,一张脸皱了又展,展了又皱。
她从来都没有往这个上面想过,这么说来,渊行的年纪,好像确实很大。
她弱弱地附和:“你说的,好像也对……”
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说不清楚。
敖珊拍拍云舒的肩膀:“别喜欢那男人了,姐们带你下界去找十八岁的美少年,找不比他差的!”
云舒虽然没有这种心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十八岁的难道不嫌我老?”
敖珊自有一番说法:“你在魔界相当于凡人的多少岁?这么换算一下,你更嫩啊!”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敖珊站起来:“虽然乐游没死,你这番恐怕不止得罪了鸾族,还得罪了西王母,天界也在派人搜寻你,我将你送到魔界的范围所在再回来。”
云舒点点头,说走就走,二人一起往魔界飞去。
进入了魔界的势力范围,二人分了手,敖珊回西海去,云舒入了界。
刚一入界,云舒就碰上了鬼将军。
她一向不喜欢此人,只是此人是魔君的得力下属,也是鬼骁与鬼梓二人的父亲,对魔君与魔界的忠诚度自然是不必说,说到为魔君出生入死,他必当仁不让,也是除了魔君之外,整个魔界实力最强的人之一。
鬼将军盯着她的目光,让她不喜。
那是一种审视中带着恭敬,有时又犹如看着一件物件的眼神。
“少主,天魔二界交战之际,少主为何频频外出?”
鬼将军轻轻动了动鼻翼:“少主身上,可沾了不少神仙味儿。”
这便是云舒第二个不喜欢他的地方。
低级的魔,以人为食,以人的精力为食,以动物的骨骸为食,以花草精怪为食,皆是司空见惯。甚至妖魔鬼怪有能力捕捉神仙作为大补之物的也不在少数。
鬼将军不同,他酷爱生食神仙的血肉,在魔界中已不是什么秘密。
在这一方面,魔君、鬼骁与鬼梓几只魔就正常的多。
骁并无贪恋之物,只有酒会饮一些。
梓以梦为食。
云舒一回魔界便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微微一笑,多了几分演技:“鬼将军的嗅觉还是那么的灵敏,甚至不弱于父亲,我正要去找父亲禀报,此次,我是从天宫归来。”
鬼将军眸中果然闪过一丝异彩:“少主请。”
二人来到正殿,魔君立于殿中。
云舒轻快的喊了一声父亲,快步走上前去。
“舒儿,你去了哪里?”
魔君的眼眸在云舒身上流转,突然有些看不清她的实力了。
只是他的实力到底是高云舒许多,拉过云舒的手探了探,脸上马上展开了笑容:“你的法力有精进,说一说,去了哪里?”
云舒坦诚说道:“父亲,我可没有乱跑,我去了冥界,与冥王打了一架,还上了天宫,将天界搅弄了一番。”
她抬了抬下巴,轻蔑道:“那神仙小鬼,无一人是我的对手。”
魔君听完果然大笑。
鬼将军接到:“少主有何收获?”
云舒如实道:“冥界虽实力不济,那一条冥河却不得了,无法轻易越过,冥界一片荒芜,属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另外我发现,天界居然是天后在做主,并未见到天帝。”
这消息魔君迟早都会知道,云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果然,话音刚落,魔君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
“看来,天帝已经入轮回去了。天界少一战力,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魔君又想起另外一人,魔界之人从来无需避讳:“舒儿,你中意的那个男子怎么样了?”
云舒沉默。
即便天界不容她,她却知道,天界被彻底攻陷之后,这世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六界生灵皆为盘中之食,在她的心底,有一种极为强烈,不为人知的抵触。
云舒勉励一笑:“没什么。”
她越说没什么,魔君和鬼将军越觉得有什么。
魔君沉下脸:“那人欺负了你?”
云舒摇摇头,神情落寂。
魔君一甩衣袖,怒道:“那人若欺负了你,你只管说,我绝不饶他!”
云舒却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假意真情,真情假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也许就是魔界。
她心里明白,也是这种孤寂,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早已经习惯,也不必说。除此之外,她仍然是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魔界少主。
“父亲不要多问了,我累了,先回去了。”
云舒抬脚要走,又想起一事:“父亲,我杀了西荒青鸾族族长的女儿,西王母座下的乐游仙子。她与我争锋,我觉得该死,只是恐怕西荒的神仙要来捣一捣乱。”
云舒此次的表现,已经让魔君极为满意,觉得她有所进步和转变。再加上这最后一句,也不计较她出界乱跑的事情,不以为意:“西荒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远不及我魔界,无需担心。”
云舒点头,转身出了殿门,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海螺。
一只魔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恭敬行了个礼,向大殿去。云舒心念一动,在海螺中输入一丝法力,将殿内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界花神又来了,疯癫一般,硬是要我们通知魔君,将少主交出来……”
“如今去了三位魔将,两位折损在他手里,另一位重伤,回来后也去了……”
“无妨,我亲自去……”
云舒觉得诧异,若有所思。
花神竟然还在找她,真是可怕。
云舒在魔界休养了一阵,逐渐恢复了气力。只是每次想到渊行,心还是隐隐作痛。
只说你若无情,我便休,可知一生第一次的动情,乃是剜心蚀骨之痛。
红山入目悄怆,鬼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悄伴着她。
他倒也不说话,只是那样扇子一扑一扑,唇角含笑,即便云舒定力再强,也难以完全的将其忽视到底,一日又一日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何事?”
彼时,鬼梓正坐在她身旁,难得的舒心相伴,终于是被打破。
鬼梓问她:“少主不问哥哥去了哪里吗?”
不等云舒回答,他又道:“哥哥在人间许久了,近日终于是回来了。父亲和魔君大人已离开有几日。”
这云舒还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以为意,以为是像上次鬼将军所说,一起去对付花神了。
“少主不想出魔界走走吗?”
云舒瞧了他一眼,以他对他的了解,这相貌完美无瑕,心思千回百转的魇魔又在卖关子了。
她今日心情好,也不介意像他所说,顺着他的意。
“好吧,那便出去走走。”
出了宫门逐渐的,云舒察觉到有些异常。
“魔界……好像有些空?”
她终于严肃起来,正视鬼梓:“魔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