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静大得惊人,即便未见其形,也有阅历足够的神仙已认出发出声音的是何物。
“东皇钟。”
扶桑叹了口气,重新回到桌前坐下。
扶桑执起一粒白子,想下残局却下不下去了,握住棋子,脑中却想起那严肃俏丽的面容。
“阿琼……”
只是呢喃这两个字,就让他觉得甜蜜又痛苦。
这种感觉,随着岁月的长久,痛意没有在心中停留太久,已经能够很坦然地消散。
他又看向那处毁天灭地的动静。
可是渊行不一样,它是新的,是未开始的,有结果,却又没有结果。
“启用东皇钟需要以神血为祭,小渊行,你便是献上了半身神血,又能得到你想要的吗?”
“筹谋近万年,你又要如何决定?你,可会后悔?”
渊行自然无法回答他的话。
即便祭出了三件神器,又有秋霜剑在手,雷云仍是压制不下。
煞神非神非魔,云舒与晏梧这样由混沌深渊孕育而出的煞神又有一些区别。
煞神的出现本就是偶然,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因此本就比旁人更难渡劫。
若是云舒正常成长,这劫对她来说虽难了些,以她的天赋能力,成功渡劫的机会是极大的。
可是自小云舒被植入天魔魔丹,维持住三股力量的平衡已实属不易,雷劫之下,岂能完好?
他并不求能够替云舒扛下这雷劫,只是这金色雷电却是近不得她身的,若她生抗,轻则重伤,重则说不好会落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秋霜剑一闪,他的腕上多了一道极细的伤口。
那伤口迅速溢出鲜红的神血,一只古铜金色的小钟从他袖中旋出,一丝丝蕴含精纯神力的神血,像一道鲜红的丝带,缠绕着钟身,使钟越长越大,最终大到快要与整个内云云身相同的地步,渊行仍未停止放血,而是横起秋霜剑,念念有词。
秋霜剑发出莹莹的雪光,渊行剑指苍穹,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神力从秋霜神剑上刺出,在上空急流涌动,劈开这一片天地,随着东皇钟的响声,金色雷龙发出尖锐的声响,与东皇钟抗衡。
东皇钟庞大的力量从内部发出,悄然于黑暗的钟内形成一道吸力,猛然缠绕而上,吞没金龙,犹如实质的声波一圈一圈撞击着白色的云雾。
可是还没完。
大量的失血使渊行的身形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失去血色。
仅是控制住了金龙,铺天盖地的雷暴让他脱不得身,只能以神剑和太极昆仑罩护住自己。
火麒麟追随而来,冲进雷云的一瞬间,竟吐一口气,低吼一声,开始吸食起黑色的雷云。
第一道天雷终于击下,冥界之中,所有的恶鬼急流勇退。
金光与天雷交织,以万乘之势劈向阵中之人,冥域如同白昼,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见耀眼的银光从九天之上直下冥界,每一次的蓄力,都如猛兽咆哮嘶吼。
流霜如龙蛇飞舞,在云舒的手中极尽的展示着风采,豪气如云万马奔腾式迎上一道一道的雷击。
直至三九之后,那银光越来越弱,金光依然强烈,最后一丝天雷收住了声势,意犹未尽地缩回了界顶无尽的黑暗之中。
界顶一片漆黑,银光消失在天际,也不见那道火红的身影。
“死了?”
冥王和阎罗们有些不敢相信。
良久未察觉到有气息,冥王满意的勾起笑,神色有几分傲然和得意。
不常使用诛神阵,竟有如此的效果。
不过在渡劫中丧生,也实属平常之事,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在劫数中一定会安然渡过去。
“好了,走吧。”
冥王收起手,拢了拢袖袍,对众阎罗说道。
余下的金光只是阵法的残留,到了时间会自动消失的,没什么好看的了。
冥王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身,五殿阎罗身子有些发抖。
那道红色的身影提着枪,唇边沁着一抹笑容,一步一步从阵中踏出。
冥王失神,甚至怀疑鬼生。
她看起来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怎么可能?
他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云舒,失声、甚至有一点破音,问道:“你为什么没事?”
这一番动静,云舒得到释放,渡劫成功,实力大增,酒醒了一半,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是另外一副面孔,根本不是渊行。
她就说渊行哪有这么蠢。
“诛神阵。”她挑了挑眉,垂了眼睫,眼中闪过嘲弄,慢条斯理说道,“谁告诉你我是神了?”
言罢,手中枪一转,面容一冷,不留情地提枪指着冥王撞了过去。
冥王急中生智,当即取出昆仑镜,一道泛着流光仅可一人通过的漆黑圆门出现在身前三尺处,毫不迟疑抬脚走了进去。
云舒甫一看见那道流光黑门,就知道冥王要逃。化为一道流光,在黑门消失的那刻追了进去。
本以为是到了另一个冥界空间的云舒,眼前骤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