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思女,早已有退位打算。
云漓不笑不动的时候,精致的微微上挑的眉眼认真而内敛锋芒,颇叫人觉得正在体验一种霜寒料峭的冷意,锦衣华服轻柔地套在她身上,不掩其独有的凉风微吹雪树一般的风姿,常年处于上位的威严将她堆成一个活生生的冰雕美人的模样。
云漓瞧着新生的小狐狸,思绪已经飘远。
若是她的女儿还在,天赋极佳的她应当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是,女儿失踪,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涂山长老当众宣布了新生九尾白狐涂山玉即日起为狐族少主的身份。
云漓丹口轻启:“此子可入丹穴山。”
此言一出,众族哗然。
“女帝这是要亲自教导这孩子的意思了。”
“下一任南荒帝君,看来要出自青丘狐族了。”
涂山长老激动不已,满面笑意招呼宾客。
吵吵闹闹中,云漓眉眼微动,觉察到白姒的气息。
“怎么这会儿来了,难道有什么事情吗?”
云漓离席,很快寻上了白姒。
白姒忙将拓片拿出来给女帝看:“女帝请看这是不是……”
接过拓片,上头的凤凰纹样猝不及防闯入眼帘,云漓呼吸骤停,颤抖着玉手,触上这做梦也不曾梦到过一次的东西,强忍着心中的不平静,镇定心神问:“这是哪里来的?”
白姒取出渊行的那滴墨,云漓将墨浮在指尖上,施术解开,呈在手掌之中,激动的面色看着看着转成了古怪,遂问白姒:“阿晏还未回来吗?”
“还没有,神君这会儿应该在逢魔原呢。”
白姒看着云漓的神色,忍不住问:“女帝,渊行帝君说了什么?”
云漓念着信中的事情,挂心之余哭笑不得:“不知这位竟还留意到这些事,他在信里与我告状,说阿晏伤了一个小姑娘。”
白姒也诧异:“真是奇闻了,可从未听说过渊行帝君殿里有什么小姑娘。”
云漓收起拓片:“还是叫阿晏速战速决,快些回来吧。”
云舒决定将酒带去人间埋起来。
她换了个方向溜走,路经须臾山不知怎么的突然迷了方向,见一支约一百多人的百姓的队伍,拖家带口拉着行李,在山脚下禹禹前行。
云舒眼瞅了个老者觉得像是认路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请问安平县怎么走?”
老头猛一被人拍肩,一回头是位美丽非常的姑娘,看起来年岁也不大,大概是迷路了,回她道:“安平县?那要往东再走一百多里呢。”
一百多里对她来说可太近了,说明她的方向没错。
云舒谢过,刚打算走,一颗巨石突然从山腰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正要往云舒头顶砸去。
“啊!”老头瞪大了眼惊叫一声,一把推开云舒,反身护住儿媳与孙儿。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地动山摇的声音越来越剧烈。
老头一看,哪里还有巨石,石头碎了一地,小姑娘看着山头若有所思,周围的百姓惊疑未定都望着小姑娘。
老头还没摸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山体颓然开裂,无数的巨石从山头以万马奔腾之势一整个倾了下来。
“快跑啊!”男女老少吓得互相吼叫,丢下行李牵住家眷四散奔逃。
可是预料中的灾难并没有降临,小姑娘站在人群中间,一杆红枪指向山巅,挡住了所有乱石。
那红色的光芒定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让众人停住了脚步。
“是神仙……”
有人已经跪下膜拜:“多谢神仙救命!多谢!”
云舒回眸忘了一眼,心中只一瞬五味杂陈,一声细微的声响落在她耳中,往上一看,瞳孔瑟缩。
“快走,山裂了!”
山裂声越来越大,一道狰狞的口子自山腰向两头蔓延,云舒已经被压的身子一沉,压力大起来。
少数人最先反应过来,招呼所有的人快走。可是山口哪是人的脚力一时半会能离开的掉的呢?
云舒心中焦急起来。
情急之下,左手运气护住在场所有人,右手将流星往山体一掷,整座山发出“隆隆”的闷响,原地颓成一座碎石山。
“哎哟。”
没有第三只手的云舒,被头顶的乱石完全淹没,埋成了一座小山,活像是一座坟茔。
山体不再发出声响,众人才敢围过来,不知道谁哭了第一声,接二连三的人伏倒在地,纷纷哭了起来。
“神仙为救我们,自个儿牺牲了呀。”
流星完成了任务,插在碎石山上,失去了红色的光芒。
老头作为曾经最靠近神仙的人,抹着眼泪对周围的人提议:“怎么也要把神仙的遗体给挖出来吧。”
“不错不错。”众人纷纷响应,一传十,十传百,都开始挖起了这座小山。
只是人力终将有限,食物也并不多。众人只好决定先向最近的镇子迁移,为这座小山献上野花,种了两棵树,约定取了食物再继续来搬山。
老头拉着一群人,言辞掷地有声:“只要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我们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