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躲闪不及,直接跟木凳一起向后飞去,撞在了一棵光秃秃的仅剩枝干的树上,然后“嘭”地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四人都只是普通的信徒,既不会神术也没有得到光明神的祝福,只能握紧了手上的长剑慢慢靠近那间破旧的小木屋。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屋内冲出来,手中大刀毫不留情地砍在了一人的脖子上。
鲜血飞溅到她身上,原本灰扑扑的长裙染上这血色,竟有种妖冶之感。
少女却完全不关心她身上是否被鲜血浸染。
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去当所谓的圣女,也不能去那所谓的神殿侍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
教会的人未免过于狂妄,居然想把她强行带走!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她不能和他们离开,她还要等妈妈回来……
杀了他们!!!
剩余三人上前将少女困住,挥舞着手中长剑向少女的手腕刺去,却被少女灵巧的躲开,一刀将长剑斩断。
“伟大的光明神在上,这个女人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不配成为您的圣女!请让信徒今日在此了结了她,为她消除罪孽!”
一人似是被她彻底激怒,长剑不再只攻向她的手腕,转而朝她的腹部攻去,其余人也两眼通红,面色发狠,宛若疯魔般朝她攻去。
少女手腕一转,大刀砍中一人的腹部,左肩却被一剑刺入。
鲜血浸染灰裙,她却不管不顾,只一个转身便砍中那持剑之人的脖子,最后回身再将最后一个人送往地狱。
那人手中的剑也刺入了她的胸口。
浓重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
一只秃鹫在空中盘旋良久,最终落在了那光秃秃的树干上。
少女痛苦地蹙眉,抬起左手将胸口的剑干脆利落地拔出,顿时便有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她闷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下一片裙角为自己包扎好伤口,便右手持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她得暂时离开这里,不然教皇会派出更多人手来抓她,若她没有逃离这里,等待她的命运只有一个——死亡。
身上的力气逐渐流逝,脑袋也昏沉起来,她一个不稳手中大刀便落在了地上,发出“哐”的一阵声响。
少女倒在了地上。
是要死了吗?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去看看娘亲了……
意识即将消失时,她看到了一抹白色衣角,还有一双浅绿色的、散发着点点萤光的眼眸。
…………
“这是个无神的时代
光明终将被黑暗取代
诸神黄昏
黑暗之主即为世界主宰
世界终将沦为鲜血的海洋
大地终将成为疯狂的战场
黑暗之主早已抛弃神格与恶魔共赏战火
那于黑暗中潜藏的微光
即为人间地狱的希望”
耳边传来古老又晦涩的吟唱,少女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一片静谧,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沾满血迹的破旧灰色长裙不知何时变成了干净的黑色长裙,肩头与胸前的伤口也被人用洁净的绷带细细包扎。
就在此时,一个妇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她醒了便关切地问道:“身上可有哪一处不舒服?”
少女摇了摇头,那妇人又道:“我是安妮,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抬起黑色的眼睛,看向安妮:“风盈。”
说罢便垂了眸子。
艾德茜这个名字现在应该已经上了光明神教的通缉榜,她不能再用了……
索性艾德茜也只是她在阿托斯大陆的名字,将这个名字舍了也罢。
思及此,风盈低垂着脑袋,看上去像极了有些内向腼腆的小女孩。
安妮却对此毫无所觉,以为少女伤势未愈需要休息,便不再多言,只说:“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一声,我就在外面。”
见风盈点头,安妮便退了出去。
风盈坐在床上,望着自己手腕上系着的红线出神。
眼前好像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和一双浅绿色的瞳眸。
风盈并不认为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阿托斯大陆不是她的家乡,她来自华夏,一个古老的东方之国。
自她有意识起母亲便告诉她:她来自华夏。
无论在阿托斯大陆发生了什么,她都要记住——她的故土,永远只有华夏。
然而母亲在她十二岁时突然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间小木屋和她一个孩子相依为命。
失去母亲庇佑的孩子宛若误入狼群的羊糕,茫然而又绝望。
自由城的荒漠人员混杂,这里不仅有来自各个城市穷凶极恶的逃犯,甚至还会有逃窜到这里的恶魔。
以往有母亲的庇护,风盈从不感到害怕。
可母亲突然失踪,她不得不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在无数个夜里,她从一开始的茫然无助只能站在原地哭泣到如今面对四五个人的围攻也毫不怯懦,谁又知她身上添了多少疤痕。
这也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她的母亲孤身一人护她到十二岁,到底承受了多少。
然而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中,除了母亲,还有一个男人——不,或许,她应该称之为神,她也愿称之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