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本人大抵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可她不说话,她只是站在高台上,挥舞着衣袖,跳好她一开始决定要跳的每一支舞。
台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她闭上眼,尽力让自己抽离其间。
也许她可以活在极致的爱恨中,像是冲浪一般浮浮沉沉。
或许“命运”更想让她成为这样的人,可她真正的命运,从来都是由自己决定的。
她以后,更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至少,不要再活在这样强烈的爱恨里。
她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
自然,全天下的人都争相感谢安紫清。
安紫清躲了起来。
她原本想躲回那个岛……算了,怪怪的,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的安宁比较好。
她不想让沈瑜迟担心,所以……她就躲进了沈瑜迟的王府里。
她与沈瑜迟的关系虽然或许算是天下皆知,但总还差临门一脚,毕竟他们从来没有任何婚约之类的。
或许会有人往这里想……可是,谁又敢擅闯淮宁王府?
她在王府之中,一天或许可以睡上七八个时辰……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虽说她看着做这一切好像不费力气,表面上,或许连沈瑜迟也觉得她挺好的,她对于一切胸有成竹势在必得……但其实不是。
她觉得,自己能够真的完成这一切,必然有运气成分在。
那个岛上世界的一切,竟然全部都出自她自己在现代的高中同学写过的文里……她还能在系统商城里买道具,完全就属于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开挂型选手,这不完成任务已经没有天理了。
虽说也许这个世界无论怎么样都会存在,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事实就是,这个世界目前来看,应该是因为那篇虐她的文的存在才产生。
这么看,这篇文应该都是她那个同学写的。
其实安紫清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让她难以面对的。
曾经或许这位同学是真心待她好,现在这位同学是真心恨她,一个人的两种形态在不同时期存在,这并不冲突。
虽然原则上来说,这些烂事该由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来解决才对,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太怂,竟然不肯真身穿到这个世界来。
也罢,这就算是她最后再帮这个同学一次吧。
算了。
安紫清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才不是,她才没有那么圣母。
她就是个完成任务的苦逼打工人罢了!
她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
……
“安小姐,苏姑娘已经在外头候了您很久了……”
安紫清躺在床上不动,连眼睛都不打算睁开。
这位来唤她的显然不是梅樱,梅樱还在南城帮着照顾原主的娘和弟弟呢。
自从沈瑜迟代她向他们报过平安,他们就放心了下来。
安紫清就觉得……原主的娘,一个因年少冲动恋爱脑苦了大半生,却又对子女有责任感的善良女子,原主的弟弟,一个年纪尚小却不得不因为她的任务跟着她一同颠沛流离的小男孩……现在实在是不必一直跟在她身边了,就,在南城好好玩吧。
也不知道一切落幕,她回到现代以后,这个世界还存在“安紫清”这个人吗?如果不在了,他们会有多难过啊?
如果真的没办法,那她还是宁愿和他们从现在起再也不见了……
哎呀,事情好多。
她是真的把原主的娘和弟弟当亲人看的,比起她在现代的名为双亲实则在她的生命里约等于零的存在,他们真是在她的人生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她穿越过来时,震颤她灵魂的一笔。
你看,世间值得珍惜的人和事有很多。
她也听说了,如今瘟疫结束了,沈瑜迟在朝堂上乘胜追击,自然而然地就找出了苏拾桃散播琉璃草,以达到传播瘟疫的目的的证据。
这琉璃草在这个世界大抵还有点讲头,还涉及到从前的战争……总而言之,苏拾桃现在被夺了官位。
未来估计还能找出更多她做的坏事,无论如何,她是难逃一死了。
安紫清并不知道苏拾桃为何知道自己在这儿,她对此也不感兴趣。
就像她对苏拾桃的来意也不感兴趣一样。
或许她的演技可以做到让苏拾桃现在立刻马上去死吧,这不是一个很常见的桥段吗,主角三言两语,反派就自尽了。
只是在这里,似乎奇妙地反了过来,在这篇文的奇妙设定之下,苏拾桃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她才是“反派”吧。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苏拾桃只是一个外壳,她真正想与之说道说道的,还得是她的那位活在现实里的故人。
所以她觉得和苏拾桃说话没劲啊,也没什么好说的。
也许女主不明白她从小努力逃离原生家庭,在十几岁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么一个岛,还得到了可以杀人的琉璃草,没有被失去恋人的痛苦打倒,那么年轻就在异国当了高官,还差点能用如此非常的手段当上一国之君,像梦一样美好的人生,为什么一触即碎,为什么安紫清和沈瑜迟能够轻易戳碎这一切。
她或许想找安紫清问个明白。
但是安紫清自觉真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难不成我还把我的前世今生全都讲给你听?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她听得府里的那个她还并不熟悉的侍女犹犹豫豫开开口:“安小姐,那个苏姑娘似乎还说,她想和你说道说道什么她的前世今生,老唬人了……不如奴婢把她请走吧……”
安紫清正好想到这一茬:“?”
你还有前世今生呢?不会吧,你该不会是她本人吧?
反正一直睡觉也头疼,她坐起身,当即下了决定:“请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