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老领导对下属训话的风范。
鬼知道她一个穿来前根本没混过一点职场的大四学生是怎么说出这么老油条的话来的。
是的,一般大四学生都会去外面实习,但是她自作主张地给自己算是gap了小小一段时间,反正她接这些单子,钱肯定是不愁的。
她确实当时被那些舆论打击得快不行了,不是能特别在现实中和人相处好……如今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堪回首的。
以后如果有需要找除了接单以外的工作,她再想想怎么唬人家好,反正她这演技,她完全不愁这个。
现在根本没必要愁了,任务完成后她要么回到十八岁,要么永远在这里代替原主,陷入无尽深渊里。
眼见这四个人一副被他吓到了的样子,她趁热打铁:“我的记性实在是不好,你们还记得我以前来到这个岛上干了些什么吗?”
她的眼睛睁得溜圆,满是诚恳。
涉及到这个问题,这四个人竟是不约而同地不予回答。
安紫清也就继续在原地睁着她的眼睛,沉默着。
想了想,她觉得富贵须在险中求。
所以她直截了当地问:“你们知道,我在何处存放过琉璃草的解药吗?”
怕他们不知道,安紫清还把琉璃草详细地描述了一番,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表演什么新颖的杂耍节目。
四人面面相觑。
这会儿他们表现很是统一,都面色平静,摇了摇头。
机械统一得像是有个人在背后同时操控他们。
安紫清也无从判断他们的表现到底是真是假,她觉得,问怕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她只能找其他办法。
她现在强迫自己把心绪从任务上移开……这四个人,长得都还不赖。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乙游。
她在现代也没有玩过,但是接单的时候总有机会接触到。她现在觉得,这四个人站在她面前,真的很像乙游中四位性格迥异的男主。
不会还得攻略他们以获取消息吧?
这也是她那位高中同学写过的文吗?这对吗?
她觉得这个岛上的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来推断。
如果在岛外的书中世界,许多事还能讲一些道理,在这个岛上,好像什么事都不讲逻辑。至少安紫清目前为止没法用逻辑解释很多事情。
完全就是一个不合理的世界。
她觉得下一秒这四个人一人一刀把自己砍死都不是不可能。
……好害怕啊,虽然个个都长得那么好看,但是,都太危险了。代入一下“没有行为逻辑”这几个字,她看其中那个最温和的黎明都感觉心里发毛。
沈瑜迟啊沈瑜迟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虽然你有时候像个神经病,但是没关系,我有的时候也很神经病的。用来描述我们的“神经病”只是一个形容词,但是在这个岛上待着可太可怕了,这些人看着都像真正的神经病啊啊啊!
不过,发生什么事情,她面上都还是绷得住的。
她笑颜依然不减,说了句“大抵是我困了,你们也快早睡,这就是大半夜不睡觉的下场,脑子会糊涂的”就赶紧离开了这里。
——还真像个关心下属的老领导。
安紫清走在路上,离他们很远之后,复盘着她今晚的表现,突然觉得好有趣。
不过她想归想,脚步可是一刻不停。
她现在真的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无限流游戏,她住的房子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安全区。
走到她的房内,她深深地喘息了一口气。
自己折腾来折腾去是为了什么呢,这下还得重新沐浴。
她原本想点一盏灯,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困到极点了。
这个岛上的规矩是,任何人都没有下人可供使唤,人人生而平等。
所以就算她如今的身份贵为“岛主”,她也是一个人住着的。
不用担心会吵到任何人。
自然……只要动静不是太大,也就不会有人来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在黑暗中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播放一段录音。
应该是她刚住在宫里没多久的时候吧,沈瑜迟来找她玩,当时她懒洋洋的不太想动,应该和现在差不多困。她不想回话,但是悄悄在被窝里点开了手机的录音键,录下了他的话。
那熟悉的一句一句不着调的话语在她耳边回荡着,她一句句接上,像是在穿越时空回应他。
不知道当时的他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心,有多少是为了夸张而演出来的成分,反正她如今的回应,是抱有满溢的真心。
如今的沈瑜迟对她也一样,这就够了。
她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没那么恐惧了。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录音还在继续,可她已经睡着了。
录音放完之后,周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手机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平常也没什么两样。
唯有躺着的人的内心对未来一片希望与光明。
……
那是舒华的声音。
安紫清绝对没听错。
“你们都被安姑娘骗了!如今被你们奉为岛主的那个才是安姑娘!我们家苏大人才是被你们赶走的那个!造孽啊,你们竟然驱赶真岛主……”
她确信这不是在做梦。
因为她在梦里和沈瑜迟成婚后在京城新开的楼里听戏呢,就骤然被这阵声音吵醒了。
烦死了,她最讨厌做梦被人打断了。
自己日后绝对不让这个舒华好过,不仅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当初无辜被他欺辱的赵江雪。
她毫不犹豫地起身开始梳妆,她可一点都不怕。
既然这个岛上的一切已经这么没有逻辑了,那她唯有被置之死地,方能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