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那人:“你是……?”
对方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那人身上上下扫视。
这人长得高挑,眼尾狭长,薄唇紧闭。他的眼眸像一潭死水,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掀起他内心的半点波澜。
好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眼看着这两个人就要吵起来,那个被唤作“月娘”的女子笑道:“好啦,小黎,和苏姑娘打声招呼吧。”
安紫清听到这个名字就捂着嘴,忍不住笑。
她想到了她那只名唤“小离”的猫。
再看这人,她的目光都变得亲切了起来——小猫,快让我摸摸。
大概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她收住笑,转而把目光投向看起来好相处些的贵妇人:“敢问,您是……小黎公子的娘亲吗?”
“不是,不是。”月娘自顾自地在厅堂正中坐了下来,“我不能生养。小黎算是我这几年认的干儿子吧,我们这儿规矩很随意,不像你们外头规矩多。在这里我虽管的事多了些,可我与大家也并无什么不同,大家都叫我月娘呢。就比如小黎吧,他若以后当了这岛的管事,大家也都会叫他小黎的。”
“我上回抱你可差不多是十来年前啦……你这段时间也来过吧,可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我以为你都要忘记我这老婆子啦。”
安紫清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午后,阳光照在枝丫上,小离从没关好的院门里跑了出去,蹿上了树。婆子丫鬟们高喊着“小离”“小离”,追了出去。
又或许是某个尚在宫中的午后,后宫女眷们都以这猫儿为乐,喊着它的名字。
她更是想到,又或许一切结束,她再回到沈瑜迟的府上住定,他们成婚之后,争着喂猫的场景……
见安紫清的嘴角根本压不住,月娘有些讶异——这苏姑娘是对小黎一见钟情了?
倒是有趣。她趁热打铁:“小黎名唤黎若。”
说着,她还叫人拿来纸笔,写下了这两个大字。
安紫清看了一眼——啊,是这个黎啊。但是没办法,她还是会想到她的猫……
以及,这个岛上的人居然连字都会写,真的,有语言,有文字,这哪是什么荒岛,安紫清觉得,这完全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有着自己的规则运行的世界。
而且用的语言还和他们一样,真巧。
果然天下人皆是一家嘛。
……
安紫清在给她准备好的地方准备歇下了——划船划过来很累的,以及,她也不好多问那个什么十年一次的岛庆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万一有很多活动会很累呢。
所以她觉得她最好还是休息一下。
谁知道她才刚在美人榻上躺定,外面就传来一阵恼火的声音:“月娘如今连我都不见了?我才是你们的岛主。”
安紫清一惊,是苏拾桃来了?
算了,没人来叫她,她就装死。
她倒是有些日子没见着苏拾桃了,听这声音,这姑娘确实和她初见那会儿很不一样了。
安紫清也没多想,人嘛,遇见那么大的变故,难免的。
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满大昭的人命开玩笑不是?
她想继续休息,谁知很快就有人来找她了。
“苏姑娘,月娘说,外头有个人,也说自己是您。”一个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说道,“所以月娘就给你们二人出了一句诗,说是谁能对上,谁就是真正的苏姑娘。”
安紫清汗颜了,如果是大昭的古诗词,她根本就没有好好背过。
如果是这岛上人自创的古诗词,那她更是一窍不通啊!
希望这里莫名其妙出现她那个世界位面的古诗词吧,求求了……
她这时是真的有些慌,但是她的面上功夫一向是让人看不出问题的。
外人看起来,她无愧于心。
——是啊。
她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故意打搅这岛上之人的安宁的,她当然无愧于心。
反倒是苏拾桃来,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她就这样走了出去。
苏拾桃看到来人这副打扮,真是像极了从前的自己,无论是衣服还是妆容,甚至是神情……她不禁瞠目。
也只有安紫清能做到这样了。
安紫清静看着苏拾桃眼中波涛汹涌,她只淡淡地朝着后者笑了笑。
她倒是能感觉得出,苏拾桃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谁如果和从前变得太多,骤然再想起从前的自己,都会满心感慨,陷入对于世事的万般思索之中。
更不要说一个长得那么像从前的自己的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了。
此时,月娘拿出一幅字,是她方才写的。
安紫清在看到这幅字的时候就怔住了,这是某句诗的上半句。不来自大昭,也并非地球历史上的诗人所著,自然,也不是这岛上人写的……可她太熟悉了。
她已经无暇去想,这到底是不是什么阴谋了。
因为她根本就不受自己大脑控制,几乎是下意识地报出了这句诗的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