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玉兰菀的死,都有人说是珩国人看不惯她代表楚国过得那么好,于是用了什么巫蛊之术——不是?玉兰菀做了什么大家都有数吧?真就人死了什么都能原谅是吗?
也有说沈巍真这个时候驾崩,大抵也是……
特别像现代的那些张口闭口“唉,资本”的没事干的阴谋论者。
他们却偏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掌握了真相的,至高无上的神。
反正,珩国人现在的风评很差……之前街头巷尾疯传的有关林风珹和沈遇晴的爱情故事热度也下去很多,甚至有人开始对还在关心他们的人都没有好脸色,上来就一通道德绑架说你真的把沈遇晴当个人看吗诸如此类……
谁又真正在乎事情的始末,兜兜转转,依然这般。
对了,苏拾桃也是珩国人。
可她现在倒戈得很快,说自己既入大昭为官,便是大昭座下之人,自己定当对此事不会袖手旁观。
很像……那种大义灭亲的英雄。
仔细想想,她还真是最大的受益者。全身而退,隔岸观火。
她不会袖手旁观,可她一个文官,又能干什么?不过是干干她最爱的玩舆论而已。
安紫清又沉默了——那这样的话,真的打仗,立大功的都是武将,女主看起来真的得不到什么好处呀。
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当真没错……如今她看苏拾桃,真的好像当年看玉兰菀。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反正这样盘算下来,安紫清觉得,天下真不一定会打仗,说要打仗只是一层障眼法而已,用来扰乱大家的障眼法。
那她也来施一层障眼法好了。
不过,先要通知一下临宜王和临宜王妃……免得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女儿找到了,要激动得昏过去。
顺便也请求一下帮助。
也好在临宜王妃喜爱她,否则这事真的太容易被人家亲娘戳穿了。
于是,就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午后,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偏偏太阳还悬在天空中,阳光折射到雨滴上,它们就像一面面镜子,向世界绽放着一种,七种,亦或是无数种色彩。
是的,这是大昭南城的奇观——太阳雨。
在其他地方也偶然会有,不过在这里,就尤为多了些……
这种现象在这儿还挺常见的,反正安紫清住在这儿已经见过好几回了,因此她把它归类为“平平常常的午后”。
她为免他人怀疑,在好几个市场里买了不同的装束部件,照着临宜王妃的指示……扮成了赵江雪如今大概会长成的样子。
其实临宜王妃知道这事之后,也没问安紫清是因为什么——粉丝总是无条件支持偶像决定的。
她给了安紫清假的一块临宜王府腰牌,说是这个东西是当年赵江雪带在身上的,如果只是想让别人以为赵江雪被找到了,只需要不经意间露出这个就可以了。
说实话,吃瓜群众哪里会真正关心赵江雪的模样呢,只要有这个,再稍微打扮得别让人发现她是安紫清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仍旧扮成赵江雪的样子……是临宜王妃的请求。
临宜王妃想做一场梦。
她会在那日中午沉沉地睡上一觉,她希望睁眼的那一刻,听到的是外头口耳相传的“颜南公主好像找到了”的消息。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是会不假思索的吧。
那一瞬,她一定能真心地喜悦的……只骗过自己一瞬,也足矣了。
她还说要给安紫清银子来着,安紫清觉得这还收人家银子也有点太过分了,就没要。
她其实也挺沉浸在这种角色扮演里的,自己也不吃亏。
所以……依照临宜王妃的请求,安紫清才挑了这样一个午后。
身着淡红色襦裙,翠绿色针织开衫的少女坐在茶馆里头笑道:“今儿在说什么书呀?我还挺爱听珩国皇帝与悦贵妃的故事的。”
饶是这里是南城,她的话也让身边的人不禁静默。
有人偷偷打量着这个少女,见她脸庞稚嫩,一副未经世事的模样,想必她是真的不清楚……
你得承认,有些人就是长成那样,她干了什么事好像都可以被原谅。
少女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状况,她笑道:“莫不是他们最近没什么故事可以讲?你可以自己编呀。你们说书的不是很善于编故事吗?”
说书人似乎有些窘迫:“这位姑娘,我们不过是说说别人写的故事而已……”
少女眨了眨眼睛:“这样啊。”
有人出言提醒:“这位姑娘,你在外还是不要提起珩国的事了……那悦贵妃也是个可怜人……就这样被逼去和亲……”
少女好像很受教,一副天真的模样:“看来我真是很久没听过外面的事了……不对啊,我们住在这里的所有人不都是不怎么管外面的事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这可是看着真要打仗的……”
“对呀……”
好似被围攻得有些窘迫,少女从腰间摸着,试图转移众人的目光:“好啦好啦我不提这事就是了——今天的故事也不错,我拿点碎银子出来赏说书人吧。”
“不过我都花钱了,我还是想说一句,那始终是别人的事情,谁知道是哪样呢……我们不要因为这种事就打起来呀。”
说着,她好像摸到了什么,往说书人的方向一抛,急急忙忙就跑了。
说书人讲得入神,丝毫没察觉异样。好一会儿到了休息时间,要喝点茶水,顺手就把“银子”拿出来往外付,他才发现不对,睁大双眼:“这是……”
一块写着临宜王府,颜南公主的腰牌。
好似被岁月打磨出了一定痕迹,刻的字有些淡了,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