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并非生来无情,漠然,她只是在流言之中学会了自保,收敛起惹人厌恶的多余情绪。
其实她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小时候的她和每一个普通人都一样,也有属于自己的情绪,会因为完不成作业而焦虑,会想要在周末时放松自己,大吃特吃。
尽管没有人陪着她,她自己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是啊,本该是这样的。
她不是最爱钱了吗,父母不管她,那还不是会给她钱,自己在十八岁之前就好好拿着钱逍遥自在,不好吗?
她小时候,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吧……只要她不说,身边人没有人能看得出这些。她和每个人都处得很好,只是,大抵是真的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还是小时候自己的心态值得学习啊。
……
沈瑜迟看着安紫清呆愣在当场,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嘿,你给我点面子。”
他实在想不出安紫清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跟丢了魂一样的,难道也被他给俊呆了?不是吧,她好似……根本没有看他。
许是他经常偷偷看安紫清,所以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安紫清到底有没有看他。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安紫清霎那回神,眼中是沈瑜迟那张俊朗如初的脸庞。她好像还没仔细观察……许是这些日子要上朝的缘故,即使要装装样子,他也要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一点。
沈瑜迟这人平时是真狗,故作纨绔惯了,如果不是有这张脸和这重身份,安紫清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别人会把他当傻子。
稍微整得正常一点,就立马让人眼前焕然一新——他身着暗黄色飞龙朝服,头发也束得齐齐整整,不知他是爱美还是怎么样,肩头垂落着两缕黑发,更衬得他脸上肤白若玉。
他一向轻佻勾人的眼神好似也敛起几分,倒像是一位温润的翩翩公子,看着随和,却让人莫名地不是很敢靠近,怕他笑里藏刀,暗藏杀机。
就是这副模样的男子,此刻站在她面前,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安紫清白了他一眼,没办法,实在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沈瑜迟看着安紫清对他这样,也不生气,他笑了起来:“你呢,有什么事想向我打听吗?”
安紫清心想,她又不关注朝堂……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联想到那根箭的事,她实在是有些后怕。
正所谓“乱世需要美人承罪”,要是真打起来了,她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世界里啊。
想了想,她开口:“你能说说苏大人吗?”
“苏大人?苏御史大夫吗?”毕竟苏姓是一个不算罕见的姓,如此泱泱大昭,姓苏的大臣不可能只有一位。
沈瑜迟想着也只有这一位最有名,而且和安紫清接触过,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安紫清点头。
“我倒是发现了一些事,如今也只好说予你听。”沈瑜迟对此毫不避讳,他道,“据我的了解,她好像对于政事的敏锐到了一种我为之叹服的程度,好似可以未卜先知一般……否则怎么会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可通过我旁敲侧击的打探,你莫要笑我自大,我是真的觉得,她的知识储备应当不及我。按道理来讲,这不应该……”
“还有,我觉得,她似乎和你很……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好像她和你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安紫清心中大惊,那当然了,由于这篇文的特殊性质,作者那么恨她,作者应当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她笔下的女主身上了,那么这篇文的作者和她当然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们都来自地球。
沈瑜迟为什么突然这样说话啊?
想起沈落薇当时和她说的那番话,不会吧,这群人一个两个都要看出她是穿越来的了?不会要把她抓起来展览吧?想要干什么啊?
安紫清面上依然不露声色,她扬了扬透亮的红唇,哑然失笑:“那我当你夸我了,不过我这辈子可干不了这么大的事,不敢与苏大人相提并论。我啊,我想到朝堂我就头大。”
她只是个在现代连学都不想上的咸鱼。
这些事都不如她好好接她的单有意思。
安紫清转眼就溜了:“那我先溜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干,瑜迟你就自便吧。”
沈瑜迟无声地目送她离开,少女仍然身着那身平日最爱穿的紫衣,并不刻意打扮,却胜人间三千色。她穿堂而过,带起了一阵风,和独属于她的清香混在空气之中,令他的心跳不自觉停住一瞬。
她住在这里的这些天,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气息。
她方才说什么?
——你就自便吧。
这里是谁的府啊?
罢了,反正早晚也是她的。
……
安紫清今日要接的单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也就是一家人家的老爷子过寿,想请她来跳舞。
这自然是她的必备技能。
这些大户人家都很舍得给钱,她轻拂水袖,于殿中翩翩起舞,末了说几句贺词,就能收到八方所来的不少金银打赏。
那老爷子日后也有面子,去外头可以称上一句“天下第一美人给我跳过舞”。
如今的安紫清可不像以前那么声名狼藉了,花钱请她,只有益无害。
她的所有行为,也自能让人得知,她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当她换好衣服准备往淮宁王府里回的时候,一位看起来很是矜贵的少年匆匆向她跑来,那少年看到她,仔细端详了一阵,确定这么美的人除了传闻中的那位安姑娘不会是旁人,才犹豫着开口:“安姑娘你好……我阿娘想见你,你可以随我来吗?银子什么的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