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信鸽也不是神鸽,它们听不懂人话,自然不可能前往世间的每一个角落,这只信鸽之所以认得沈瑜迟的淮宁王府,是因为这是林风珹专门挑出来的,沈瑜迟以前送来的信鸽。
沈瑜迟在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搜刮世间的飞禽走兽,他倒也大方,天天跑出去在别人面前装乖,自然,谁不喜欢乖小孩呢,沈瑜迟当时就觉得谁合他心意,他就会大大方方地把他喜欢的东西送出去一些。
信鸽本不是什么珍稀物种,但小时候的沈瑜迟喜欢它,觉得它能自己找到路简直太神奇了,就也养了一些。
后来他不是很喜欢了,就把这些东西都送了出去,想来各个国家都有能够找到淮宁王府住处的信鸽。
信鸽在空中盘旋两圈,似乎还犹疑不定。
沈遇晴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伸出手,使劲比划。
奈何信鸽肯定不懂她的用意。
她回头,习惯性地想要找某个人。
忽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遇晴,你跑得真快,孤追不上你。”背后的人轻叹了一声,笑道。
“追不上我就多跑跑。这都是因为那位安姑娘当时在我们大昭宫里的锦祥阁办学堂,天天拉着我们下去玩,我才跑那么快的。”沈遇晴说。
林风珹略一颔首:“孤倒是对安姑娘有所耳闻,她作为一位普普通通的民间庶女,脱离家族,在外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定是有能力的。只是她竟如此厉害,把你都哄得服服帖帖?”
沈遇晴:“什么叫‘把我哄得服服帖帖’,我是什么恶人吗?不过你说得倒也是,我就从来没想过反驳她……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怼她,就怼你?”
林风珹笑笑,回呛道:“那你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孤若是遇到那安姑娘,自然是对她以礼相待的,怎么到你这,孤就屡屡破戒?”
“那当然是你的问题!”沈遇晴说,“你快把这信鸽放出去,它不听话啊,你看,还不走!”
林风珹面上依旧挂着如风一样的笑意,他上前几步,对着信鸽,似是唱了一首怪异的小调。怪了,那信鸽听到了之后就扇动翅膀飞远了,转眼间就消失在二人视线中。
沈遇晴惊呆了:“你还会说鸟语啊?难怪一天到晚那副鸟样!”
“这不是鸟语,这是淮宁王小时候爱对它唱的小调,尽管孤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是了……遥想约莫十年前,我们三大国一同过新年,孤当时只是个皇子,父皇正值壮年,连立储都没考虑过……那时孤无忧无虑,跟着那位小王爷对着鸟如此呓语。孤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这么多年来,孤竟然还对这东西记忆犹新。想来这鸟也没忘记,你瞧,它这就走了。”
沈遇晴还是很好奇:“所以它真的能跨越山河万里,飞回大昭?”
林风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只要有爱在,多远都能去得——那些市面上讲我们的话本子就是这样说的。”
沈遇晴睨他一眼:“有病。”
见她望着远去的信鸽出神,林风珹问道:“这件事……找安姑娘,真的行吗?”
“找她绝对错不了!我会派人去淮宁王府给她送银子的,按照她接单的惯例来,又不算坑她。”
“若是她不肯……”
“不肯就加银子,我堂堂公主,还花不起这点钱吗?银子给够了她肯定会干。”
林风珹哑然:“你倒对她很是了解。”
“她接单的事不是人尽皆知吗,你也应该了解才是。”沈遇晴觉得这人说话真是怪怪的,“你是不放心她吗?这事给她肯定行,不许再不信她了,你不信她就是不信我。”
说来也怪,沈遇晴身处异国他乡也有一段时日,如今已是秋季,这珩国宫中种的植物都是一年四季常青的,她都快不记得时间了,只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远离故土好久好久。
而在那片故土,她想念的除了自己母妃和文娘娘,以及那个看起来不是太靠谱的二皇兄,居然……还有安紫清。
在某些方面,她觉得自己跟这个民间姑娘真的很像……比如对世界的看法,对人生的态度。
尽管交情不深,如今这个情况,她最信任的,只有安紫清了。
安紫清总是很爱接单……
她一定有办法的,是吧?
风拂了过来,吹起二人衣袂,也吹得所有的绿植“沙沙”作响。无论是艳阳高照,还是大雨磅礴,或是雪花纷飞,这里都是那样静谧安宁,美得每一景都能入画。
就连现在,没有出太阳,天空布满白云,光是这样,就让人感到凉爽,心旷神怡。
如今沈遇晴突然就感觉入了秋。
多事之秋。
……
“紫清!快看!鸽子!我的小鸽子!它居然还记得我!太感动了!”沈瑜迟咋呼开了。
安紫清面无表情:“王爷今年贵庚多少了?二十?还是两岁?”
沈瑜迟依旧咋咋呼呼:“紫清你不知道!这是我差不多十岁的时候爱养的东西,后来全都送人了……它居然还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