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自然也不会争斗,又没有玉兰菀在了。
她们只是感叹——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变得这么老了?都成“太”字辈了?
无痛成为上一届宫斗冠军,前些日子还是皇后的太后更是难以适应身份:“本宫……哀家,如今是太后了?”
哪里哀了,分明开心极了。
这福康宫人那么多,多热闹啊,也不知是福康宫本身就暖和,还是因为人多的缘故,如今大冬天的她在屋里穿得衣服也比平时少了……
而从前的太后,如今成了太皇太后。按照一般规矩,前两朝的皇后嫔妃要搬去永康宫。
她对于沈巍真的死肯定起了疑心,难过也是有的,那说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过这些年来沈巍真干了什么,她自然也是知晓一些的。
现在……就这样吧,现在的太后想来不会在权力上和她争什么,沈云舟刚继位,根基不稳,她想把持朝政,应该也不算太难。
平贵太妃荣升平太贵太妃,她觉得就是换个住址换个名头,没什么。
沈瑜迟还是王爷——皇帝的叔父当然也可以是王爷。
沈云舟没有多过问沈瑜迟的事情。
倒是沈瑜迟天天围着安紫清转,说他好像突然就变老了,怎么就成皇帝的叔父了,他好像今年也才二十吧……他说得很夸张,什么一想到这个事实他就害怕,吃不下饭……
此时花漫歌端出几块云片糕,安紫清面无表情地道:“行,那你别吃这个。”
沈瑜迟:“不要啊,安姑娘,小的错了,求安姑娘高抬贵手,赏赐小的一点吃的吧……”
安紫清收拾着东西,无语了:“……你别这样,我受不起。”
至于安紫清为什么要收东西,那是因为她得搬走了——沈云舟还是委婉地派人告知过她,你最好还是不要住在这里了。
确实,只有沈巍真会包容沈瑜迟的各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如今沈云舟的后宫无人,安紫清住在后宫里算是怎么一回事?若是让她跟着去福康宫住,这未免太倒反天罡了些。
既然沈云舟都赶客了,安紫清也断无赖着不走的道理。
反正这大昭也有房子是租赁的,横竖她总有一天会回现代,买房子未免太不合算了。
大昭国丧并无太多禁忌,只是宫中的人都要穿着白衣,一个月全国上下不准举办娱乐活动。
像是安紫清搬个家还是可以的。
不过她现在还不是很想走,听闻近些日子沈落薇也不往外跑了,她其实倒想和沈落薇待一会儿。
从前那个天天吵嚷着要看惊连挽城小说的小女孩依旧存在于安紫清的记忆之中。
……
沈落薇如今在福康宫内有了自己的住处,安紫清找了过去,见沈落薇屋内陈设干净整齐,一卷一卷的书都摆得井井有条。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间,屋内也放置着山水画屏风,还挂着不少名人雅士的画作,就连她身旁的灯上都刻着诗文,亮起来时还颇有氛围感。
让人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醉心于文学之人的屋子。
见安紫清来,她也没有多说话,点头向安紫清示意过后,就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安紫清胆子很大,主动开口:“不知我是否有幸拜读锦和长公主的新作?”
沈落薇倒也爽快,她两根手指捏着桌案上的一卷纸,往后一递:“你看呗,不用客气。也不是什么新作,写着玩玩,我不给别人看。”
安紫清一看,哇塞,满眼的“沈巍真”“玉兰菀”。
这下是给真正的爸爸妈妈写同人文了。
察觉到安紫清目光讶异,沈落薇只轻笑:“我只是好奇他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妄自猜测了一番,不作数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她的任何情绪。
不得不说,沈落薇的笔力是真的好。安紫清只随意看了几眼,脑中就浮现出了太子府上,太子与侧妃欢笑的画面。
寻常恋人会做的事他们都会做,除夕夜里,烟花盛放于夜空之时,他们亦会相拥,畅想未来。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沈巍真登了基,为了巩固地位,他做了许多事,他要将一切他认为有危险的人物除去。
玉兰菀只觉得,这与她认识的那个太子……似乎不是一个人了。
她怕这个男子不喜欢她,她怕给这个男子平添负担,所以她也选择化成另一副模样,只为与他同行。
她觉得,陛下,应当需要一位这样的贵妃。
他把事做得那么绝,可能也有为她打算的考量,他希望尽己所能,保护好她。
只是他们爱自己胜过爱对方无数倍。他们本是野心勃勃之人,爬得越高,便越发原形毕露,本质上,他们是两个疯子。他们爱彼此,是因为对方和自己实在是太像了。
他们以爱对方的名义,将自己的野性发挥到极致。
他们心照不宣地保护着彼此的秘密,就像爱着世间的另一个自己。
可是对方不是自己,一旦发现幻想破灭,一切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这场荒诞的,以血染就的梦结束了,他们杀死了对方,也杀死了自己。
——他们杀死了世间彼此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
安紫清觉得这俩其实就是变-态杀人狂,沈落薇这实在是太美化他们了。
不过,沈落薇自己也是受害者……算了,她写得开心就好吧。
“我写得不好,你还给我吧。”见安紫清真的一字一句细细品读,沈落薇莫名感觉有些羞耻。
安紫清发自内心地道:“我觉得你写得挺好。”
“……”沈落薇羞耻症犯了,“你再这样我写你和五皇叔了!”
安紫清猛得像触电一样把手中的东西一抛:“还你还你!有话好好说啊!”
她总觉得这样的喧闹莫名地熟悉,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不计时过境迁,这算不算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