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是言妤的封妃仪式。
如今证明了言妤无罪,自然是得给她一个妃位的——原本皇后都建议说,就让言妤当贵妃吧,但言妤自己不肯,她觉得自己这一生能到妃位就已经够了,不能太贪心。
沈巍真看言妤看得很勤,他还抱着言妤,轻轻地在她手心里写下新的封号:“玥”。
“孤喜欢这个玥字。从前孤给你的封号是盈,是吧?可月不仅有盈,也有缺。孤从前就是只给你这个盈字,因此才接受不了心中不完美的你,才草草定了你的罪,害你被冤枉多时。是孤错了,孤向你赔不是。如今这个玥字,代表你是王的月亮,没有人再能欺负你分毫了。”
言妤只感觉她好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从前那样被冤枉,她没觉得荒诞,如今看着身侧温情的帝王,她竟头一次生出了荒诞之感。
王的月亮。
她吗?
待沈巍真走后,她还愣愣地坐在原地,感受着掌心的余温。
倒不是她还留恋帝王的爱意,她自然明白沈巍真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是感觉,这一切实在是太离奇了。
不是在做梦,身侧有沈思宁和沈念兮,他们开心地坐在外面画着画,还总是跑进来问母妃说他们谁画得更好看。
沈思宁似乎对玉氏被发配颇有微词,他整天说“我想念容心姐姐,容心姐姐去边疆那可如何是好”,他经常试图去找他父皇,请求让他父皇收回成命——哪怕给他留下一个容心姐姐呢?
即使知道可能会激怒沈巍真,但言妤半点都没拦沈思宁,那毕竟是她的孩子。
她早已将这一生看淡,只是若沈巍真真的因此冷血到连亲生孩子都不顾的话,她不介意破釜沉舟。
倒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短暂地成为过他心上的月亮,他没有对沈思宁不利,也丝毫没有迁怒她的意思,只是对那无辜的玉氏众人,也丝毫没有松口。
……
在玥妃的封妃仪式晚间,安紫清决定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去,放进他的茶里。
待会儿要是被发现就开演吧。
果然,她这么朴素的方式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而且被发现得很彻底。
她刚把药投进去,背后就传来沈巍真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应当很多时日没有休息好。
语气也干巴巴的,毫无一丝情感色彩,让人感受不出这是一个皇帝,倒像是一个乞丐,一个好久都没吃上饭的乞丐。
所以安紫清一点都不害怕,她气定神闲地转过头,脸上一点撒谎的痕迹都看不出来:“我来杀你,是玉氏让我杀你的。”
她继续胡扯:“她说,你与她本是生生世世的共犯,是注定死了也要纠缠在一起的。等你死了,她马上去死,或许你们来世还会再见。”
她说得顺口,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居然在一个古代皇帝面前张口闭口说“死”,甚至没有说“驾崩”“薨逝”这类词。
也许沈巍真也认为,这种毒药,只有玉兰菀能随随便便做出来,所以他竟然对安紫清的话没有丝毫怀疑,又或许他神志已经恍惚了,总之,他缓缓上前,在桌案旁拿起那杯茶,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然后,他甚至还慢慢地走到龙椅上坐好。
一息之间,就没了声息。
安紫清在旁边都看呆了,啊,还让不让她再演一会儿了?
待会儿她戏精指数不够任务评级低怎么办?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宿主不用担心,这不是参与评级的任务。】
好像也是,这皇帝和三个任务都没什么关系。
安紫清看了一眼龙椅上好似睡着了的大昭皇帝,眼珠转了转——所以她现在可以走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赶紧先逃离这处是非之地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
大昭皇帝因为操劳过度驾崩了。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在大半夜,如同插上翅膀一样飞遍了全天下。
随即,玉兰菀在天牢内自尽的消息也传来了。
她传出的唯一一句话是:放过玉氏家族。
……
安紫清陷入了沉思——三万两银子可以干成那么多事?
那苏拾桃花十万两银子让她杀玉兰菀显然是亏了!她白赚好多钱!
这也太爽了。
实在是有点抽象,皇帝和贵妃就这么一起死了?
她实在是有点弄不明白。
接下来她还要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