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迟倒是与她心意相通,一下子就知道她要说什么,“那碗汤药的事我也有了头绪。我暗中联系了孙太医,孙太医说他仔细研究了,只要触碰到这碗汤药的人,一个月内手上只需用一种特别的盐水涂抹,就会显出乌黑的痕迹。我与陛下说了,陛下又问了皇后的意见,又让我来找你,问问你的意见。他是说这么兴师动众的,怕是不好说查就开始查……”
安紫清心内暗自好笑,当时沈念兮生病的时候还不是说查就查了,还不够兴师动众吗,这会儿还不是他觉得他心爱的贵妃有嫌疑了,于是想尽办法为她开罪。
不过安紫清觉得玉兰菀一定不会傻到自己去干这事儿……可能都不会是她的宫人干的,这法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准这消息传到玉兰菀耳中,玉兰菀就把那人杀了。
安紫清倒是有些苦恼,如何直接证明这事跟玉兰菀有关系呢?眼下证据是没有的,肯定只能编造证据了。
是的,她又得开始自导自演了。
要努力做一个对大家有用的戏精呀。
玉兰菀真是牛逼,自从她穿越过来就让她屡屡破戒,干一些她曾经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去干的事情。
对啊,自从她穿越过来……她穿越来的时候,不就是被绣香囊,污蔑通-奸嘛……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当初玉兰菀害了梅樱全家,也当让她尝尝报应了。
……
这日,第一抹阳光照入皇宫之时,阖宫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沈瑜迟朗声走入炽銮殿:“皇兄,皇兄,臣弟有大事要报!臣弟与紫清已然查明,宫女青瓷谋害皇嗣,其罪当诛!”
瘦小的女子身穿白色绣花宫服,在光影下挣扎着,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牢牢牵制。
沈瑜迟的手骨节分明,看似儒雅公子,不经世事的模样,其实……力气很大,抓人实在是不用费什么力气。他的身手可是矫健。
……
安紫清倒是睡得很熟,直到众人赶到她才缓缓随着人群过去。
大昭上朝的规矩是五更上朝,直到破晓之时下朝,太阳升起之时,倒是可以小憩一会儿。
沈巍真倒是觉得没啥意思,他摆摆手:“孤大概了解了,这案子就让皇后审理吧,孤有些乏,不要扰了孤的清净。皇后,人都到齐了,你且带大家去天凤宫。”
“臣妾遵命。”
也许沈巍真放下了心,觉得沈瑜迟和安紫清倒是省心,竟为他找好了替罪羊。
可事情当然远不止如此。
……
沈秋茗觉得事情不是青瓷干的。可她自然还小,不知道沈瑜迟和安紫清的心思……她只觉得青瓷来了盛月宫当差,一向少说话多做事,是她近日来的得力干将。
而安姐姐多么聪慧的一个人,她竟也觉得是青瓷干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宫里人心叵测,每个人都在变,就连不是宫妃,来自于外面,性格随和,与谁都相处融洽的安姐姐也在变?
是不是青瓷也会无辜受冤而死,与她的母妃一样……
可她学了些人情世故,知道作为公主,没有掌握证据,就为疑罪未名之人开脱是不对的。
沈落薇也是奇道:“竟有此事?青瓷这丫头……”
沈落薇并不熟悉盛月宫事务,对青瓷也不甚了解,唯一了解的唯有当初几年前那一面……她只是听说自己宫里的,还是当初亲自请父皇封的盛月宫大宫女竟犯了如此之错……
沈秋茗不知为何,原本还挺沉得住气的,听沈落薇一说,话中却是不信任青瓷的味道,一下子就急了,她悄声道:“大皇姐!青瓷不会干这种事的……她可是你封的大宫女……她最知道轻重,最知道孰是孰非……”
沈秋茗也很气恼,自己为什么只在大皇姐面前失态……
沈落薇倒是想到了,这事大概率另有隐情。既是由沈瑜迟和安紫清定的,那他们必然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若青瓷无辜,那就是他们有计策……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相信沈瑜迟和安紫清呢……其实她倒是真的觉得,这两个人是她目前为止接触过的,内核最本真,彼此最相似,最天作之合的人了……用写话本子的方式来说,他们终会成眷属的。
这是一条既定的走向,是她所相信的……而从来,这样的感情都最打动她。
沈落薇倒是没与沈秋茗多说什么,如今的场面不适宜多说。
可落在沈秋茗眼里,便是大皇姐真的变了……谁都变了……看着如今的场景,想想她与沈落薇爆发的种种纷争,她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所有人……
……
殿中大家都喧嚷着,很多人倒不是在意青瓷这个人本身,他们有的人会争论,觉得青瓷这么一个小宫女莫非真能干出这种事;更多的人都看着皇后的一举一动,毕竟这可算是皇后定夺的第一件宫中大事,他们要看看皇后治理后宫的能力到底如何。
皇后只坐在座位上,是这么多人中最冷静的那个。
常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今却是旁观者迷,唯当局者最清。
她道:“淮宁王,安姑娘,你们说青瓷害了人,那便将证据呈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