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目瞪口呆。
沈瑜迟倒是挺随意:“你忘了我是内务府总管大臣吗?大昭的这个职位,出入后宫是被允许的,这样能更好地与内务府接触。”
安紫清:……这怕不是沈巍真专门为你设定的规则吧。
不过她也不知道具体真相如何,问就是当年学的大昭历史全忘光了。
沈瑜迟又状似掩面哭泣:“紫清你不要我了……”
安紫清实在头疼,她忍住想要揍飞这人的念头……这人怎么无论何时表演欲都这么旺盛?她同样装得一副假面,她倒要看沈瑜迟怎么回答:“没有不要你。我只是怕你最近很忙。”
话语中倒也并非全都是假。
沈瑜迟此时又很认真,不知是不是演的:“你只要寻我,我就会在。我没什么忙的。”
不知是不是真的一段日子没见面,安紫清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她没有再怼沈瑜迟……想想他说的也没错,他可不能真忙起什么,不然沈巍真大刀一落,咔嚓。
但查探玉兰菀的事同样也是上刀山下火海,动皇帝的宠妃呢……为什么他就甘愿来此一趟?
沈瑜迟没再装什么,没扯别的,他只道:“紫清,我们说说这事吧……”
……
他们整合了一下目前获得的信息。
沈瑜迟说他有去查知意的身世,发现正如皇后所说,知意是楚国排行第五的商贾之家贺家的小姐。无聊时他倒是扮作云游商人的装束去与知意的父母见了一面,发现贺家人其实也并不贪婪,他们做生意一直稳扎稳打,世代排行基本都是第五左右,不往上争,只管守好自己的东西。
贺家这一代只有知意一个独女,按照祖训,知意出宫之后得回去继承家业的。
安紫清莫名有些羡慕:“天哪,我感觉这真的好像小说情节……什么不实现梦想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桥段……”
沈瑜迟:“啊,什么小说?”
“啊……就是那种话本子。”安紫清忙道。
沈瑜迟倒也没有细究:“这样啊,我觉得你说的这件事很有趣。”
他踱着步,一副大思想家的模样:“那你觉得,她入宫,会是想实现什么梦想吗?”
“梦想的话……以我们目前对她的了解,如果这能算是梦想的话,我觉得多半是为了复仇。如果她真的与眼下这事有关,那或许她家的什么人被泠贵妃整过吧。”安紫清盘算着,“你有查过吗?如果她是为此进宫,我佩服她的勇气。只是眼下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也着实是可怜,我觉得也许是泠贵妃在捣鬼。”
安紫清想到这里,也只是摊开手:“但我没有证据。人脉遍布如你都查不到,想来这事是很隐秘的。”
“有时候事情就是会断在某条线上……如果知意记得她的经历,说不定很多事都会迎刃而解。”安紫清叹息,“可她偏偏不记得了。”
安紫清扶额:“我再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也别傻站着,找个地方坐下啊,你可是尊贵的王爷,在我这站着,旁人看了不知作何感想……怎么,还想让我亲自搬椅子给你坐?算了算了,看样子真的是了……无所谓,我也不是没搬过椅子,给你搬一把就是……以后我若有机会去你府上,你记得也给我搬椅子坐,这账我会一直记着的,你也记好了。”
……
这边,连子筠观察着动静,见安紫清那边也没有特殊的反应……她才发现,旁人真的靠不住,万事都得靠自己。
送走了父母之后,她开始盘算这事了。归根结底,她不能让父母为自己担心……
她也总觉得不能硬查,她觉得当务之急是要为知意恢复记忆。
她匆匆寻人打听了一些偏方,于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决定将这些药材炖汤,给知意喝。
她倒也没有十分莽撞,毕竟这是自己的主意,自己定是要试毒的……于是她做好后饮了一口,发现饮后确实有安神之效,她的心情宁静了下来。
横竖知意一次也喝不了那么多,她倒想着既然这东西如此有用,那不如自己也留一些,反正她对于一些药草略有耳闻,知道这些都是安神,性温的药材,反正喝了也不会有问题。
她自己有时候也容易偏激……用这些偏方养养生,想来没什么问题吧。
晚间,她让知意以替墨微向自己送礼的名义来自己宫中,知意喝下去之后果然好了很多,她们坐在桌前随意相谈……连子筠感慨说,听说知意的父母对她很好。
知意只笑道:“可惜我不记得他们,我是不孝子呀。”
“你莫要这么想自己……失忆并非是你所愿。父母只希望你好好的就好了……其实我觉得很多事你可以向他们说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父母都是最爱你的人……”
反正,连子筠的父母是真的很爱她。
知意垂首,不语。
桌前烛火摇曳,明亮而又温暖如昼。连子筠此刻真心道:“知意,你来我明韶宫当差吧,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丫头,你就当是为了我……”
当然,她是想让知意恢复记忆的,但她也真的很想交知意这个真心朋友。
然而这份温馨很快就被打断。
此时,一名太监未经通报,就径直冲进大殿:“陛下有旨,奴才奉命来搜查各位娘娘的小厨房,得罪了!”
说完,他的两个手下就麻利地跑进连子筠的小厨房,看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强盗趁火打劫。
连子筠提高音量:“喂!先住手!若陛下有旨,我定然不敢不从,只是不知公公们是日理万机还是怎么,竟不肯将前因后果与我说上两句,就这么忙吗?陛下都能抽出空下旨,你们竟不肯说清楚是什么旨意,是何道理?”
太监向连子筠行礼道:“甘贵人,是这样的,眼下情况紧急……四公主突然呓语狂躁,高热不止,要知道四公主从小性情清冷,遇事从不会失分寸,身子骨也算好,从未出现过如此这般状况……奴才们查过了,四公主倒是饮过一碗很诡异的汤药,那汤药有问题,碗还在,我们取了银针验过,那药,一饮便会使人狂躁不止……陛下震怒,下旨命奴才们查明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害四公主……”
不知为何,连子筠无端想起了自己炖的安神汤药。
大约是太好奇了……她倒是不知道,世间除了使人安神的汤药,竟然还有使人心境躁乱的汤药?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