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紫清循声望去,只见苏染霜今儿穿着天蓝色的软烟罗裙,举手投足间透着自然的美。
这衣服……安紫清反正感觉看起来很像汉服。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昭后宫不是有规定的衣服颜色来着,盛月宫是只能穿粉色衣服吧,苏嫔娘娘居然穿天蓝色的衣服?”
“唔……”苏染霜眼神躲闪,看起来似乎有些娇怯。
此时的沈秋茗替苏染霜回答道:“父皇这段时日似乎颇为高兴,出入后宫也多,各宫都有走动,可以说是雨露均沾。他大概也熟悉这宫中的各位娘娘了,或许便觉得她们每个人总穿一种颜色的衣服实在是索然无味,她们自己怕是早也穿腻了,前几日才解除了各宫只能穿某种颜色衣服的规矩。”
墨凉此时才说了一句话,话语中略带着点戏谑玩弄的意味:“是呢,听闻最近泠贵妃娘娘很是气恼。”
安紫清心内了然,难怪她气。
从前沈巍真搞这规矩,就是因为他只喜欢玉兰菀,对旁人无心,靠这样的规矩来分辨出其他的嫔妃。
他如今不需要这规矩了,就代表着他已经认得其他嫔妃了。
就是说,玉兰菀在他心中,真的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位了。
与任何别的嫔妃都毫无差别。
苏染霜此时娇怯……便也是为自己能穿各种颜色的好看衣服而高兴吧,还有便是为着沈巍真终于能好好记住她了而高兴。
虽说就算只能穿一种颜色的衣服,这宫里也有许多款式的衣服能穿,但谁不想爱穿啥颜色的衣服就能穿呢?
谁都想要自由一些。
……
安紫清觉得自己也真是不好在这儿多待,便也没太多作叨扰,在夜黑前便走了——她要不让沈瑜迟在宫外直接买几本沈落薇以“微尘零落”为笔名写下的话本子吧,毕竟虽说她与沈落薇关系不错,但白嫖人家写的文总不是正道。
就像你在现代,哪怕你跟你喜欢的作者太太很熟,你也不能想看她文就让她发word文档过来吧,总还得去看正版的。
问题来了,沈瑜迟在哪里呢。
安紫清突然沉默了。
她好像是好久没有找过沈瑜迟了。
自从上回沈元璟周岁宴过后,她就没找过他了。
此时的安紫清突然有种感觉,没想到他的时候还没察觉,想起这个人……就真的,特别特别想他。
其实他们也没分开多久……离沈元璟周岁宴也就过去了小半个月而已。
她闭上眼睛,总感觉锦祥阁的那段时光之中,她发现自己记忆最真切的,唯有沈瑜迟的面容和他的言语,和他爽朗的笑声,总令人愉悦的思维和举动。
说实话,她都有些开始怀疑……她所怀念的那片乌托邦,会不会只是他,一个具体的人啊。
头顶的树叶传来一片“沙沙”声,安紫清不知为何,便是无比地肯定,那是沈瑜迟在树上玩。
她好像早就对他的到来有一种特别的分辨能力,通过任何细节都能推断出——通过身形,话语,脚步,甚至是如今树叶的响声。
只是她不太敢相信。
怎么可能她想他了,他就会来了呢?
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忸怩。她走到了树旁边,状似无意地晃了几下,装作根本没发现沈瑜迟:“这树上怎么有动静啊。”
她的眼神环视了一圈,
果然沈瑜迟一看她好像没发现自己,一下子就觉得没意思,自己就跳了下来:“是我呢,紫清你居然没认出我,我真是太难过了,呜呜呜……”
他一下子就掩面状似哭泣,活像被谁辜负了千百年似的。
安紫清吓得后退几步,虽说早就习惯了他经常爱演,但还是……下意识被吓到。
这个人在干什么啊。
又没人给他银子,演那么卖力干什么?
她轻咳两声,道:“瑜迟,怎么突然来宫里了?陛下又让你进宫了?”
“皇兄让我同你说件事呢。”沈瑜迟连忙正色,他似乎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不过看起来……紫清你似乎也有话同我说。你先说吧。”
安紫清也就直接切入正题:“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捎几本长公主的话本子来?去集市上买,别直接问她要,人家写话本子也不容易。”
虽然安紫清语气中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可沈瑜迟还是郑重应下:“好,我尽快。”
“那紫清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没有的话我就说皇兄的事了。”沈瑜迟话语仍然柔和,让安紫清竟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确实是……安紫清从小到大,还没有遇见过会这样照顾她感受,以她为先的,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啊不,还有原主的母亲和弟弟也算吧——毕竟那是原主的亲人,不是她的。
这也就……可能是安紫清真的潜意识里把花漫歌和安鹏永当自己的亲人了。
安紫清道:“没了,你说吧。”
“过几日父皇要在云霄阁里安排一出戏。也不知他为啥要安排,反正不是安排演长公主的戏吧,他好像想看点什么别的话本子。”
至于沈瑜迟为什么知道沈落薇的笔名,那当然是安紫清说的。
沈巍真自然是知道沈落薇的笔名,他可是沈落薇的亲生父亲。
安紫清:什么情况。
自己大女儿写话本子出了戏,做父亲的不该请大家看这部戏么?怎么要看别的戏呢?代入一下现代作者卖了版权,翻拍的电视剧或是电影上映了,难道这作者的家人要在电影的上映期间,或是剧的热播期间领着一大群亲朋好友去看别的同期作品吗?当然要是这剧或者电影魔改,丝毫不尊重原著除外。
安紫清:“陛下自己说了,首先长公主的戏我们是不看的?”
沈瑜迟点点头,看起来也很纳闷:“是。有时我也颇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安紫清就很震撼:“天哪,我日后要是有个爱写话本子的女儿,她若是那么有才写了话本子能唱成戏,我肯定可为她自豪了,连着好几天都会在戏班子里看她的戏。不是我说,陛下真是……”
沈瑜迟颔了颔首,淡淡地笑了:“我也是,我若有这么有才的女儿,我真是此生无憾。”
“……”可能是安紫清太敏感,她总觉得她跟沈瑜迟,两个各自都尚未成婚的年轻男女在这儿讨论一个不存在的女儿……气氛真是怎么看怎么微妙。
她突然也笑了出来,觉得自己真是够可以的,这怎么了,不要穿越到古代脑子就真跟古人一样封建了吧。
自己怎么有的时候那么神经大条,有的时候偏生这么敏感。
安紫清还是选择不对别人之间的关系作任何评价,只是问沈瑜迟:“那……陛下放你进宫就是让你告诉我这事儿?”
沈瑜迟:“不是。”
安紫清可能是被自己的情绪居然能这么受她和沈瑜迟间的相处氛围所打动这件事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挺没出息的,于是连带着对沈瑜迟也有些迁怒,她恼道:“那你还有什么话,快说。”
只是……她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想生气但其实根本生气不起来。
算了,老生气对自己身体不好,那就别生气了——她如是安慰自己。
沈瑜迟解释道:“不是皇兄让我告诉你这事,是我自己想来告诉你的。因为我觉得你平时接单忙,总要提前跟你说说……我们大昭是这样的,皇兄说是看戏什么的最多提前一日说,可能还是由于天下重文轻武的风气吧,看戏这种事好似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其实也确实,沈巍真在这两三年来也有让后宫诸位去看过戏,但好像……以前也没人提前来同她说啊?
她就这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瑜迟,对他的话未置一言。
沈瑜迟似乎编不下去了,无奈道:“好吧,其实就是我想来告诉你,想跟你说说话。”
安紫清:“?”
她被沈瑜迟这样直白的发言惊呆了。
关键他还挺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