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安紫清便往那儿走去。
安紫清虽然就在烟波殿的右边,却没有想到,烟波殿内,沈巍真温柔地抱着言妤,正在喂她……安紫清之前做的草莓撞奶。
他柔柔地问道:“好喝吗?”
言妤微微点了点头:“臣妾多谢陛下。”
她张开嘴,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眼眸,仍是含着无限的温柔缱绻,带着几抹贪恋,好像抱着她的男子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
安紫清走到烟波殿的东所,站在门口,让宫女去告知皇后。
虽然皇后在宫里是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但她毕竟是中宫,也不好随意打扰。
片刻后。
“安姑娘,皇后娘娘说,若您只是来找她闲话一番的,那便进来;若您有旁的意图,那便莫要怪她送客……”
这宫女看起来年纪和安紫清在现代的原身相仿,已经算是年纪挺大的宫女了,这里同中国古代一样,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都要出宫婚配了。
宫女看这安姑娘不过及笄之年,心思应该直来直去的,比较稚嫩,长得还如此美貌,怕是被万般娇宠长大,没受过半分委屈的千金——这也难怪,她是皇后的陪嫁宫女,皇后一直避世,她也不问世事。
她只是听说过安紫清“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至于民间的人是如何编排安紫清的,她不知道。
她估计还怕安紫清想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奴婢只是转述了一下娘娘的话,我们娘娘一直都不爱见客,娘娘也没有针对安姑娘的意思,就是……”
安紫清莫名有些想笑,这宫女说话比自己以前用大号发个微博考虑得都多。
她仰起脸,朝着宫女甜甜地笑了:“姐姐。”
宫女显然被她这声“姐姐”叫得一愣,随即更慌乱了:“安姑娘?您可有听懂奴婢的话,您还要不要找皇后娘娘了?奴婢‘莫要怪她送客’这句话可能说得重了些,可奴婢真的没有他意,只是……”
安紫清还在笑,话语却是无比地认真:“姐姐若是没有他意,那要说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不必忌讳这忌讳那的,有的时候解释多了,反倒叫人觉得你在欲盖弥彰,若是碰着个心思细腻得过了头的,或是刻意要同你过不去的,还不知道会去怎么多想。”
“安姑娘说得好,本宫爱听。”
一道温柔从容,淡如清莲的嗓音传来,紧接着映入安紫清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白金色羽裳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何方仙人修炼大成,下凡来视察民情。
安紫清第一反应就是,她没有穿进一本修真小说里吧。
可这,又的的确确是大昭的皇后娘娘。
她虽穿成这样,却也没有迷恋仙术,追求长生不老。
纯粹是对世事的淡薄。
宫女见了慌忙跪下:“皇后娘娘,您怎么出来了,也不跟奴婢说一声,当心风寒,奴婢这就搀您回去把针织衫披上再出来……”
她连忙搀住皇后,好像大昭的这位国母是个瓷娃娃,受不得外界的一点刺激。
安紫清有些哭笑不得,自从自己到这宫里来,不会有人对着原主这容貌品头论足后,她平时也不戴面纱,如今正值盛夏,她从来都只穿着单单一件紫衣。
原主作为举世闻名的病美人,身子都没有这么弱,这宫女属实是处处都担心得过了头。
皇后微笑着垂下头:“你呀,总是事事都爱想多。只是,平常人不会把你的每字每句都放在心上,若真有人对你不利,你解释得越多,那人找出来的错处只会越多。本宫觉得,安姑娘说得很对呀。本宫的身子还真没有这么弱。”
宫女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皇后娘娘也没和谁产生过冲突,这些年来一直避世,谁会对奴婢不利啊。”
“那你说话就更不用说那么多了,不然还更容易落人口实,旁人看到你这么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又知道本宫没有明面上的宿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本宫。”皇后依旧温声,自顾自地走进殿内,“你退下吧,本宫想跟安姑娘单独聊聊。”
安紫清闻言便默默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这位避世皇后出行时也是如此低调,殿中的摆件一件多余的也无。
屋内暗香萦绕,安紫清闻得出来,应当是檀香。
“安姑娘此次前来,有什么话要和本宫聊聊吗?”皇后坐了下来,语气极为柔和。
……有啊,当然有。
安紫清发现,帮助咸鱼打挺,让她帮助上瘾了。
连子筠那种性格比较偏激的暂且不谈,她就很想让皇后也振作起来。
只是如今她发现,她没有这个闲心。
第一次自导自演一件事,让她心中还是有些打鼓——纵然知道要陷害的是一个十恶不赦,仗势欺人,利用皇帝的宠爱瞒天过海的女子。
不过——她现在如果去某乎上提个问题,问“安紫清究竟自导自演仙人跳过多少场事件”,得到的答案肯定是无数次,而且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去这个世界的民间问,得到的也无外乎“安姑娘?是那位天下第一美人?她为了荣华富贵演了多少回,她自己记得清吗?”诸如此类。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如今真的是第一次自导自演,而且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说大点,为民除害?好像也没有这么大。
只是为了撕开身边值得的人,头上笼罩着的那一层夜幕罢了。
她不知道她做了这件事后,在这个世界,在现代,会掀起怎么样的轩然大波。
这是她无法预料的。
但是她不害怕。
……
“啊!”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出什么事了?”
“抓住那个贱婢!”
“保护言御女!”
……
“皇后娘娘,听说言御女落水了,这件事在外头闹得挺大的——”
宫女慌忙跑进殿中通报。
安紫清闭上眼眸,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心跳。
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