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妤其实已经对安紫清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来着——她觉得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管安紫清再聪慧,她也才十五岁,刚能算得上及笄之年,遇到好玩的就会去玩,不可能去设身处地了解她的。
言妤已经被安紫清的那番话鼓舞了起来,不再想要躺平,但安紫清好像还是想躺平。
敢情她之前的那番话都只是随口说说的啊……
那她就自己上吧。
如今看到安紫清,她心中一愣,随即而来的是满心欢喜:“安姑娘!”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会这样信任安紫清。
“我说过要帮娘娘的,我自是不会食言。”
言妤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安紫清。
“继续,按照你的方法来。”安紫清回答。
少女的唇角漾起几分笑意,神秘,而不可捉摸。
让言妤下意识地相信她。
……
言妤轻手轻脚走进沈巍真的寝殿——烟波殿。
安紫清也有留意过这宫殿的名字,她知道中国的承德避暑山庄里,皇帝的寝殿叫“烟波致爽殿”。
然后这里的避暑山庄连个名字都没有,皇帝寝殿也是只取两个字。
安紫清之前还感慨过这儿像山寨货一样。
此刻玉兰菀在苑景区观景,并没有和沈巍真黏在一块儿。
沈巍真显然是察觉到了言妤走进来,他转过身,眸中甚至有几分肉眼可见的暖意——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今日格外开心。
“是言御女啊。”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是臣妾……”
言妤的话语有些发软,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有些胆怯。
她将八宝粥放到桌上:“陛下出来游玩,却还要心系政事,不知比臣妾等要忙多少。臣妾无以分忧,于是便送了一盒自己做的八宝粥来,希望陛下能够喜欢。”
沈巍真有些惊讶,他许久没有同言妤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他早以为他们之间已然生了许多嫌隙,他方才眸中的暖意,也只是安慰言妤,希望言妤若是要为当年的事情喊冤,不要喊得太过分。
没想到她竟只字不提那些事情……
“孤这些年,冷落你了。”沈巍真开口,话中带着几分温润。
“臣妾不敢怪罪陛下……”
言妤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面前的九五之尊。
她要等一个天亮。
要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再无招摇之日。
……
玉兰菀此刻也给沈巍真送桂圆莲子粥来了。
大太监笑得讨好、谄媚:“是泠贵妃娘娘啊,真不巧,陛下已有言御女陪伴了,您要不……再等等?”
玉兰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话中的意思。
沈巍真,搁那白日宣-淫呢!
若只是单纯的陪伴,她凭什么不能进去?
她也不好跟大太监置气,怒气冲冲地拎着桂圆莲子粥回去了。
她回了宫,唤宫女来整理一下自己的鬓发——大中午地跑了这么一趟,没落着好,头发倒是乱了。
来了一个名唤“双鲤”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显然毛手毛脚的,给玉兰菀梳头,一不小心用力一扯,痛得玉兰菀惊叫出声。
玉兰菀正闭目养神,想着言妤那狐媚的模样,心中本就堵得发慌,如今头发被双鲤这么一扯,她吃痛,埋藏在心底的愤怒爆发了。
她狠命把双鲤往地上一推:“贱婢!”
“娘娘饶命,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双鲤磕头求饶,然而早有姑姑听到玉兰菀的叫声上前来,狠狠地打了双鲤一巴掌:“谁叫你把娘娘弄疼的!”
“奴……奴婢……”
姑姑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走了。
……
已是午后的光景。
安紫清正在散步,看到一片看似荒废的小树林,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也许是太无聊了,她便走了进去,打算一探究竟。
她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扒开上面覆盖的七七八八的枯树叶一看,这一看吓一跳,她捂着嘴,险些叫出声。
竟是具年轻少女的尸体……
安紫清毕竟是现代人,也没有从事警察法医工作一类的接单——出事了大家都会报案,谁会找圈子里的人解决这些事情?
她闭上眼,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仔细看了看这具尸体。
她见那少女腰间挂着华池宫的腰牌。
应该是泠贵妃手下的宫女。
这是因为玉兰菀见沈巍真与言妤翻云覆雨,心生嫉妒,因此随意泄愤吧。
至于这个腰牌为何没有取掉,看似不谨慎,安紫清想了想,也大约暗藏玄机——看管这里的下人看见这尸体,想查,看见华池宫的腰牌自然也会停止行动,玉兰菀的宫人要是出了事,她怎么可能不追究,那他们肯定能想到这就是玉兰菀自己干的,所以谁也不敢去得罪玉兰菀,于是这尸体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处理掉。
而且依沈巍真的性子,他知道了也不可能对玉兰菀怎么样。
这样的话……
她垂下眼眸,想了想,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