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程茉程莉两人的手里都提了好几袋,苏萍才终于准备结束采购。
“等会等会,我还没买呢!”东张西望了一整路的程莉急得出了一头汗。
“你要买啥?你一个小孩子瞎操心什么。”苏萍将右手挂着的一大包腊肉往上提了提,没好气道。
忽然,程莉被路边一个小摊吸引了目光,她急忙放下手里的袋子,跑了过去。
“诶!你这孩子!”苏萍跺了一下脚,又忙着拉住胳膊上滑下来的大包小包。
程茉上前拎起地上的东西,朝程莉那边走去:“我们也不着急,等一会儿她吧。”
待走近了,程茉才看清摊子上摆着的几个塑料盒里,满满的全是一颗颗印着招财猫和各种汉字的小陶瓷珠子。
“妈妈,你知道二姑叫什么名字吗?”程莉埋头仔细挑选着,急急地问道。
苏萍气喘吁吁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程美华。你问这个干嘛?”
“挑礼物呀!”程莉继续在盒子里翻找着,“二姐,你也快来帮帮我,找一下俊豪两个字。”
程茉无奈地放下东西,跟着她一起在盒子里拨来拨去。
两个人翻了快半个小时,总算是找齐了二姑一家人的名字,老板过来帮忙将这些小珠子都按照名字排列穿成了手链,又用一个透明塑料袋一一包装好。
结完账后,程莉也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模样。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萦绕着一股怪异的气氛。程林生像是憋着一股气般,时不时制造一些噪音,要么是门被摔的哐当一响,要么是吃饭时对着饭菜吹鼻子瞪眼地挑刺。苏萍也不惯着他,往往要立即呛回去,然后两人又开始东拉西扯地翻旧账吵架。
只是每当其中一个放狠话说“那你就走啊,去找别人啊!”时,另一个就要么沉默要么转移话题继续车轱辘了。
一开始听到争吵,程莉就会紧张地放轻动作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再时不时担忧地看程茉几眼。而程茉的淡定和一如往常倒也多少给她带去了些安慰,最后她也能在争吵声中和程茉讨论要带哪些衣服去临市了。
这点小吵小闹对程茉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毕竟程莉或许没记忆了,她却到现在都依然对这两人曾经大打出手,引得奶奶和伯伯们都过来劝架的场景印象深刻。
前世程茉也不是没劝过苏萍离婚,甚至在她们姐妹三人的影响下,苏萍后来也离开过老家好几次。她在程兰自己买的小房子住过近一年,靠着在附近商场的饭店里做饭每个月还能攒下不少钱。她也去程茉和程莉所在的城市分别待过几个月,将附近的环境摸得比她们两个常住的还清楚。
但不管住得多自在多舒服,苏萍隔一段时间总还是要回到这个村子里来。一边在电话里跟女儿们抱怨家里被程林生搞得跟猪窝一样脏乱,一边勤勤恳恳地将房子又收拾干净。
“你不是自己非要回去的吗?”听烦了的程茉有次实在忍不住怼了她这么一句,“你既然离不开他就受着呗。”
电话那边的苏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那不然怎么办呢?以后老了我总还是要和他一起互相照顾的。”
不管程茉和程莉如何坚定地表示自己不想结婚,苏萍都坚信,女儿们总是要嫁人的,她们的家永远不是她的家。等她老了病了,还是要指望程林生在床边伺候她。
那时对自己人生几乎陷入绝望的程茉更无法跟母亲保证什么以后,结了婚生了儿子的程兰,也确实不再只是她的姐姐和妈妈的女儿。
门外的争吵声早已不知何时消停了,隐隐约约的程茉又听见苏萍在嘱咐程林生,买好的菜都放在哪里,接下来几天他一个人要做些什么吃,与之相对的,是程林生不耐烦的应和。
程茉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又继续在手机上和希言确认合同的签订时间和打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