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还能动。”秦泽拍了拍其中一辆焊接着尖刺护杠的越野车,虽然外观狰狞,但引擎声音还算平稳。他利落地将必要的物资从报废的车里转移过来。
江年直起身,将那金属盒子揣进怀里,腹部的伤口因动作牵扯传来一阵钝痛,让他皱了皱眉。“‘创始基金会’……”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右眼中闪烁着困惑与警惕,“如果‘回声’和他们有关,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他们对‘种子’的了解,那些超出废土水平的技术……”
秦泽将最后一个背包扔进新车后座,关上车门。“目的。”他言简意赅地问。找到这个组织,是为了解开谜团,还是为了利用?
江年咧开嘴,笑容有些冷:“谁知道呢?可能是老朋友,也可能是更该死的仇人。但既然撞上了,不去打个招呼,岂不是太失礼了?”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走吧,先离开这鬼地方。这盒子上的屏蔽很强,我需要找个安静地方好好‘敲打’一下它。”
引擎咆哮起来,新的越野车碾过碎石和尸体,驶离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废墟。
他们一路向东,朝着远离锈铁镇的方向行驶。废土的无垠荒凉在车窗外延展,偶尔能看到扭曲的变异生物在远处徘徊,或是其他幸存者车队扬起的尘土。
几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落脚点——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旧时代通讯中继站。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块部分掩埋,内部空间不大,但结构还算完整,能提供基本的遮蔽。
秦泽在入口附近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然后回到站内。江年已经坐在一个积满灰尘的金属箱上,正闭着眼睛,双手捧着那个金属盒子,额头抵在冰凉的盒盖上,眉头紧锁,显然正在全力破解上面的精神屏蔽。
秦泽没有打扰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默默调整着呼吸,恢复体力,同时通过精神链接感知着江年那边的进展。他能“看到”江年的精神力如同无数细密的探针,反复冲击、试探着盒子外围那层坚韧的屏障,进展缓慢且消耗巨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继站内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和江年偶尔因精神受挫而发出的细微闷哼。
突然,江年身体猛地一颤,哇地吐出一小口发黑的淤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手中的盒子也发出一阵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秦泽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直接按在盒子上,冰冷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洪水般涌入,不是强行破解,而是以一种更粗暴的方式,暂时“冻结”了盒子内部那躁动不安的屏蔽机制!
江年靠在他身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额发。“……这鬼东西……比想象的还棘手……”他声音虚弱,带着不甘。
秦泽没有说话,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直到盒子的波动彻底平复下来。他能感觉到,屏蔽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需要更强的冲击,或者……钥匙。”秦泽得出结论。
江年缓过一口气,抬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不用那么麻烦……我刚才,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这屏蔽……它认得我。”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暴力破解,而是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精神频率,试图与那屏蔽产生某种“共鸣”。他的精神力变得飘忽不定,时而狂乱如风暴,时而微弱如游丝,仿佛在模拟着某种特定的、混乱的……生命印记。
秦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他依旧维持着“冻结”状态,为江年提供着稳定的后方。
渐渐地,那金属盒子表面的图案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紧接着,那层坚韧的屏蔽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盒子,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机关或珍贵物品,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材质特殊的鞣制皮革,以及一小块黯淡的、仿佛能量耗尽的水晶薄片。
江年拿起那张皮革,展开。上面用某种耐久的颜料绘制着一副简陋的地图,指向废土深处一个未被任何已知势力标记的区域,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一个地名——“垂暮之城”。而在皮革的角落,同样刻着那个齿轮与神经束交织的图案。
“垂暮之城……”江年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传说中灾变前的一个顶级生物科技研究中心,据说在第一次冲击中就沉入了地底……原来它真的存在。”
他又拿起那块水晶薄片,指尖刚触碰到,薄片便微微一亮,投射出一段模糊、跳帧的全息影像。影像中是一个穿着古老研究服、面容模糊的身影,正在一个布满复杂仪器的房间里急促地说着什么,背景是刺耳的警报红光。
“……协议‘方舟’失败……‘种子’并非希望,是……潘多拉……必须警告……基金会已……背叛……”
话到这里,影像戛然而止,水晶薄片也彻底失去了光泽。
中继站内一片死寂。
“潘多拉……背叛……”江年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右眼中风暴凝聚。他抬头看向秦泽,“看来,‘创始基金会’内部也不太平。这个留下信息的人,想警告后来者。”
秦泽的目光落在那张指向“垂暮之城”的地图上。“‘种子’的起源地?”
“很有可能。”江年握紧了手中的皮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里可能藏着‘种子’真正的秘密,以及……‘创始基金会’和‘回声’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向秦泽,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要去吗?可能会比锈铁镇危险十倍。”
秦泽接过他手中的地图,仔细看了看,声音平静无波:“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危险,从来不是他考虑的首要因素。真相、挑战,以及身边这个越来越让他感兴趣的“疯子”,才是驱动他前进的动力。
江年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中继站内回荡,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疯狂与快意。
“好!那就去‘垂暮之城’,掀了那些老古董的老底!”